中伏的日头比初伏更烈,百草堂里的艾香也愈发浓郁。张建国准时来做第二次重灸,经过初伏的治疗,他的老寒腿已明显好转,能自己拄着拐杖走进医馆,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林大夫,上次灸完,我这腿舒服多了,晚上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张建国笑着坐下,主动掀起裤腿,“就是昨天发现膝盖旁边起了几个小泡,有点担心,没敢碰。”
林墨凑上前查看,只见张建国的足三里和阳陵泉穴位处,起了三四个米粒大小的透明水泡,周围皮肤微微泛红,并无化脓迹象。他伸手轻轻触碰,张建国也没露出疼痛的神情。
“张叔,这是好事啊!” 林墨语气轻松,眼中却透着笃定,“这不是普通的烫伤,是‘灸疮’,是邪气外出的表现。您体内的寒湿积了二十年,重灸的热力把它们逼到体表,就形成了这样的水泡,说明治疗起效了!”
“灸疮?” 张建国儿子皱起眉头,满脸担忧,“林大夫,会不会感染啊?我们之前在别的地方针灸,从来没起过泡,是不是灸得太狠了?”
这便是林墨的高光时刻。他没有急于辩解,而是拿出祖父的医案,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批注说:“你们看,我祖父在医案里写着‘灸疮发,邪自出’。重灸治疗沉疴,出现灸疮是正常现象,古代中医还会特意追求‘化脓灸’,让邪气得彻底排出。狐恋蚊血 首发这些水泡是透明的,没有红肿化脓,说明是良性反应,完全不用担心感染。”
苏清瑶恰好来送实验报告,见状补充道:“从现代医学角度看,这是皮肤的轻度炎性反应,能刺激机体免疫系统激活,反而有助于驱散深层病邪。林墨的判断没错,这确实是治疗有效的信号。”
尽管两人解释得清楚,张建国还是有些忐忑:“可是这水泡破了怎么办?会不会影响后续治疗?”
“我来帮您处理一下,保证不影响下次重灸。” 林墨说着,让陈小雨拿来无菌纱布、碘伏和棉签。他先用碘伏轻轻擦拭水泡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然后用无菌针头在水泡边缘轻轻刺破一个小口,将里面的液体缓慢挤出,全程没有弄破水泡的表皮。
“这样处理,既能让邪气得泄,又能保护创面,防止感染。” 林墨一边涂抹特制的消炎草药膏,一边解释,“这药膏是用金银花、蒲公英熬制的,能清热解毒、促进愈合,明天就能结痂。”
处理完灸疮,林墨继续为张建国进行重灸。这次他稍微减少了艾绒的用量,调整了艾灸盒的距离:“出现灸疮后,要适当降低一点火力,但不能停灸,否则之前的效果就白费了。邪气得一点点排,治疗得循序渐进。”
艾火再次燃起,温热的气息包裹着穴位,张建国这次没有感到丝毫不适,反而觉得一股暖流顺着经络游走,膝盖处的僵硬感越来越轻。“林大夫,这次比上次更舒服,感觉寒气在一点点往外跑。”
林墨笑着回应:“这就是灸疮的作用,它相当于给邪气开了个‘出口’,再配合艾火的热力,寒湿自然留不住。等这些灸疮结痂脱落,您的老寒腿就能好一大半了。”
治疗结束后,林墨详细叮嘱护理事项:“回家后别沾水,别用手抠结痂,穿宽松透气的裤子,避免摩擦。如果水泡有红肿化脓的迹象,及时给我打电话。” 他还特意写下一张护理清单,上面列着饮食禁忌和日常防护要点,让张建国儿子收好。
送走张建国父子,陈小雨好奇地问:“师父,是不是所有做重灸的患者都会起灸疮啊?”
“不一定。” 林墨解释道,“灸疮的出现和患者体质、病邪深浅、灸量大小都有关系。体质虚寒、病邪深重的患者更容易出现,就像张叔这样;如果体质偏热,或者病邪较浅,可能只会出现皮肤发红,不会起水泡。关键是要辨证判断,区分是正常灸疮还是烫伤。”
“那怎么区分呢?” 陈小雨追着问。
“看水泡的形态和颜色。” 林墨耐心讲解,“正常灸疮的水泡是透明或淡黄色的,周围皮肤没有明显红肿,患者没有剧烈疼痛感;如果是烫伤,水泡会是浑浊的,周围皮肤红肿严重,还会有灼痛感。这就是中医的‘辨证施治’,不仅要会治疗,还要会判断反应。”
苏清瑶在一旁补充:“我们的实验也发现,出现轻度皮肤反应的小鼠,免疫调节效果更显着,这和中医‘以毒攻毒’‘邪气得泄’的理论不谋而合。林墨,你这案例完全可以纳入我的研究,作为中医传统技法的现代验证。”
“当然可以。” 林墨点头,“能让更多人了解传统灸法,认可灸疮的合理性,是好事。现在很多人害怕艾灸出现反应,其实是对传统技法不了解,反而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当天下午,张建国儿子发来消息,说灸疮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创面已经开始结痂。林墨回复让他继续按清单护理,不用过度担心。
!傍晚时分,一位新患者慕名而来,也是一位老寒腿患者,听说张建国的治疗效果后,特意来咨询重灸。“林大夫,我这老寒腿也十几年了,能不能也用重灸治疗?我不怕起灸疮,只要能治好就行!”
林墨先为他辨证,发现他体质偏虚,病邪没有张建国深重,于是说道:“您的情况不用重灸,用温和灸配合中药调理就行。重灸是‘重器’,适合沉疴痼疾,您的病邪较浅,温和灸就能见效,没必要追求灸疮。”
他详细为患者制定了治疗方案,既不夸大重灸的效果,也不隐瞒传统技法的特点,赢得了患者的信任。“林大夫,您真是实事求是,不像有些医生,不管什么病都用一种疗法。”
送走患者,林墨坐在桌前,在医案中写下:“重灸得法,灸疮自生,邪气得泄,痼疾可愈。传统灸法之妙,在于辨证施灸、知常达变,既不畏惧正常反应,也不盲目追求特殊疗效。医者当以患者体质为本,顺势而为,方为正道。”
苏清瑶看着他的批注,眼中满是欣赏:“林墨,你现在不仅医术越来越精湛,对医理的理解也越来越透彻了。这种‘不偏不倚、辨证施治’的态度,才是真正的医者风范。”
林墨笑了笑:“不过是遵循老祖宗的教诲,结合临床实践罢了。中医传承,既要守住传统,又要懂得变通,让患者既能感受到疗效,又能理解治疗原理,这样才能让传统技法真正传承下去。”
夜色渐浓,百草堂的灯光依旧明亮。林墨翻看着祖父的医案,上面记载着许多关于灸疮的处理方法和临床经验,字里行间满是对传统技法的敬畏与传承。
他知道,张建国的灸疮只是治疗的一个小插曲,却是传统灸法的生动体现。通过这次经历,不仅让患者了解了灸疮的本质,也让更多人认识到中医传统技法的科学性与有效性。而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古老的智慧与现代理念结合,让中医的艾火,照亮更多沉疴患者的康复之路。
几天后,张建国的灸疮顺利结痂,他按时来进行第三次重灸。这次他脸上没有了丝毫忐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信任与期待。林墨知道,这枚小小的灸疮,不仅排出了患者体内的寒湿,更驱散了人们对传统灸法的误解,让中医的智慧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