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静宜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刘豆豆打来的。
“静宜阿姨,我爸让我问您,是不是有阿水的消息了?”刘豆豆语气急促,“我们监控到他那个号码刚刚有通话记录,是打给您的,但无法监听内容……”
章静宜尤豫了一下,把情况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刘豆豆声音严肃起来:“阿姨,这绝对是陷阱。我们已经查到带走阿水的那辆车,最后消失在廊坊方向。对方很可能控制了阿水,用他当诱饵。您不能去,太危险了!”
“那裘球怎么办?”章静宜反问,“等你们查?等胡步云布局?裘球等不起!”
“我爸已经协调了警方,正在对重点局域进行秘密排查。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时间?”章静宜冷笑,“豆豆,你也是当警察的,你应该知道绑匪撕票大多发生在什么时候——就是当他们认为没有希望、或者觉得危险逼近的时候!现在对方已经知道我们在查,阿水还跑了,他们会怎么做?要么立刻转移裘球,要么……直接撕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
章静宜深吸一口气:“告诉胡步云,今晚十点,我会去采石场。你们要跟,可以,但必须在我后面至少两公里,没有我的信号不准靠近。如果这是陷阱,我来踩;如果是机会,我来抓。”
“阿姨……”
“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章静宜看向李二虎和大壮:“准备车,要防弹的。黑子,你留在公司,盯着所有渠道的消息。赵总,你协调技术团队,实时监控我身上的定位信号,一旦异常,立刻报警——不是打110,直接联系刘豆豆他们。”
大壮皱眉:“小姐,您真要一个人去?”
“不。”章静宜摇头,“你跟我去,但留在车里,离见面点至少五百米。如果出事,你别管我,立刻掉头走,把消息带回去。”
大壮脸色变了:“这不行!我大壮跟了章家十几年,什么时候丢下主人自己跑过?”
“这次必须听我的。”章静宜看着他,眼神坚决,“要是咱俩都折在里面,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那才是真完了。”
李二虎咬牙:“嫂子,要不我替您去?我扮成您……”
“阿水认识我。”章静宜打断他,“他见过我照片,或者背后的人给他看过。换人去,他立刻就会察觉。只能我去。”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傍晚六点,章静宜出发了。
她开了一辆改装过的黑色奥迪a8,车窗贴了深色膜,底盘加固,轮胎防爆。大壮坐在副驾,腿上盖着件外套,下面藏着一把截短了的猎枪。
后座上放着个黑色手提箱,里面是五十万现金——阿水电话里要的“跑路费”。
“小姐,再想想。”大壮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现在还来得及掉头。”
章静宜没说话,只是踩深了油门。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京津高速,然后转进省道,最后拐上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四周越来越荒凉,路灯早就没了,只有车灯照亮前方飞扬的尘土。
晚上九点四十,采石场到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山体断面。月光下,裸露的岩壁泛着惨白的光,像巨兽的骸骨。废弃的工棚东倒西歪,碎石堆得象小山。
只有一条路进去,两边是徒峭的岩壁。
章静宜把车停在入口处,没熄火。她拿起对讲机——这是出发前和刘豆豆约定的频道。
“我到了。你们在哪儿?”
“在您后方两公里处的岔路隐蔽。”刘豆豆声音传来,“阿姨,我们监控到采石场里有微弱的热源信号,至少有三个人,分别藏在东侧工棚、西侧碎石堆和中央的挖掘机后面。这绝对是埋伏。”
章静宜心一沉,但语气平静:“知道了。按计划,没有我的信号,你们不准进来。”
“阿姨……您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囡囡和爸交代啊?”
“别废话了,按我说的做!”
她关了对讲机,看向大壮:“你留在这儿。如果我十分钟后没出来,或者里面响起枪声,你立刻掉头走,去找刘豆豆。”
大壮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点头:“您小心。”
章静宜拎起手提箱,推门落车。
夜风很凉,吹得她风衣下摆猎猎作响。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寂静的采石场里格外刺耳。
她走到中央的空地,停下,把手提箱放在脚边。
“阿水!”她喊了一声,声音在岩壁间回荡。
没有回应。
只有风刮过工棚铁皮屋顶的呜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