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的。”章静宜语气严厉,“那两个人可能是你哥派去的,也可能是对方的人。不管是谁,你们都不能暴露。撤,现在就走。”
李二虎不甘心,但还是服从命令:“明白。”
三人悄无声息地退出烂尾楼,钻进停在巷子里的车里,迅速离开。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走后不到五分钟,白色大众轿车里的两个人也从赌场出来了,手里架着一个软绵绵的人——正是阿水,脑袋耷拉着,象是被打了药。
两人把阿水塞进后备箱,开车扬长而去。
而更远处的一辆黑色suv里,刘豆豆放下夜视望远镜,对着耳麦低声道:“目标被第三方带走。车辆号牌被遮挡,无法识别。请求指示。”
耳麦里传来胡步云的声音:“跟住那辆车,保持距离。我马上协调交警布控。”
凌晨一点,章静宜在南风集团京都分公司的办公室里坐立不安。
李二虎他们已经撤回来两个小时了,但没有任何新消息。刘豆豆那边也没有音频。整个城市象一张巨大的网,吞下了所有线索,又恢复死寂。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稀稀拉拉的车流。这个点还在街上跑的,不是夜归人,就是有秘密的人。
手机震了,是胡步云。
章静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还是接了,但没说话。
“静宜,”胡步云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阿水被一伙人带走了,不是我们的人。”
章静宜心一沉:“是谁?”
“还在查。但对方手法很专业,用了药物,全程不到三分钟。我怀疑……是灭口。”
“灭口?!”章静宜声音陡然提高,“他们为什么要杀阿水?一个中间人而已……”
“可能阿水知道得太多,或者失去了利用价值。”胡步云顿了顿,“也可能是故意做给我们看——警告我们别往下查。”
章静宜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她想起地下室墙上的那行字:“游戏才刚开始”。
这不是游戏。这是狩猎。而她和胡步云,都是猎物。
“那现在怎么办?”她强迫自己冷静。
“我已经让人追踪那辆车,但它进了四环后就消失了,可能换了车牌,可能进了地落车库。”胡步云说,“静宜,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你让京都的地下势力帮我放个消息出去:就说阿水欠了高利贷,被债主绑了,现在道上都在找他。谁能提供线索,重金酬谢。”
章静宜皱眉:“你想用这个法子逼对方现形?”
“对。如果阿水还活着,对方可能会想办法处理掉他,或者转移。只要他们动,我们就有机会。如果阿水已经死了……”胡步云声音沉了沉,“那也要找到尸体。尸体身上可能有线索。”
章静宜沉默了几秒:“胡步云,你实话告诉我,这件事到底牵扯到什么?真的是境外情报机构?”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就在章静宜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胡步云开口了:
“比那更复杂。静宜,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是与刘浩那件事有牵连的话,只会把你拖进更深的旋涡。你相信我,这次听我的,好吗?”
章静宜握着手机,眼框突然红了。不是感动,是委屈。二十年了,胡步云永远是这样——有危险自己扛,有秘密自己藏,把她当外人,当累赘。
“胡步云,”她声音发颤,“我是你法律上的妻子,可你从来不信我,从来都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现在你儿子丢了,你还是这样——‘有些事不能说’?那什么能说?等你哪天横尸街头,让我去收尸的时候再说吗?!”
“静宜……”
“闭嘴!”章静宜眼泪掉下来,“我告诉你胡步云,这次我不听你的。我要用自己的方式找球球,用我的人,我的路子。你要么配合,要么滚蛋。至于咱俩的帐——等孩子找回来,咱们慢慢算!”
她狠狠挂了电话,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捂着脸无声地哭。
大壮站在门口,手足无措。他跟着章静宜十几年,见过她发火,见过她难过,但从没见过她哭得这么绝望。
许久,章静宜抬起头,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硬。她捡起手机,拨通杜爷的号码。
“杜叔,是我。麻烦您放个消息出去:阿水欠了我两百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能提供线索,我章静宜个人出一百万酬金。”
杜爷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静宜,这动静太大了……”
“就是要动静大。”章静宜一字一顿,“我要让全京都都知道,我章静宜在找这个人。谁藏着他,谁就是跟我章家、跟南风集团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