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虎他们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章静宜靠在椅子上,闭眼揉着太阳穴。大壮默默给她换了杯热茶。
“小章总,”大壮尤豫着开口,“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
“我觉得……您是不是该和姑爷通个气?”大壮声音很低,“阿水这条线,还有林骁、刘质慧的关联,光靠咱们查,力量有限。胡书记那边有官方资源,有技术手段,两边的信息要是能合起来……”
章静宜睁开眼,眼神复杂。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一想到要主动联系胡步云,心里那口气就堵得慌。十几年的夫妻,她既要打理集团事务,还要为胡步云维持表面风光,甚至容忍他在外面的风流债——她太累了。结果呢?胡步云连有个儿子都瞒着她,现在儿子丢了,还得她这个“外人”来擦屁股。
可大壮说得对。救孩子要紧,个人恩怨得往后放。
她拿起手机,盯着胡步云的号码看了足足一分钟,最后没拨,而是打给了刘豆豆。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刘豆豆声音压得很低:“静宜阿姨?”
“豆豆,你在哪儿?”
“在宋家,刚跟我爸汇报完。”刘豆豆顿了顿,“阿姨,您那边有进展吗?”
“有。”章静宜简明扼要地把阿水、林骁、刘质慧这条线说了一遍,略去了杜爷和黄毛的具体信息,“你把这些告诉你爸,让他用他的路子查。但有个条件——信息源绝对保密,不能暴露我这边的人。”
刘豆豆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阿姨,您为什么不直接跟爸说?”
“我不想跟他说话。”章静宜语气冰冷,“你转达就行。另外,告诉他,如果查到阿水的下落,我要参与行动。我的人熟悉本地江湖,比他那帮北川来的更管用。”
“……好,我一定转达。”
挂了电话,章静宜长出一口气。她知道这很冒险——把线索给胡步云,等于把主动权分出去一半。但为了球球,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了。
宋家书房里,气氛凝重。
胡步云听完刘豆豆的转述,盯着地图上怀柔以北的那片山区,久久不语。
宋道宪坐在对面,脸色严肃:“步云,如果静宜的线索准确,对方现在应该藏在山区某个隐蔽点。但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绑一个孩子?如果只是为了要挟你退出省长竞争,直接打电话谈条件不是更简单?”
“他们不敢。”胡步云摇头,“打电话谈条件,就会留下通信记录,暴露身份。他们要的是完全匿名,完全掌控。绑了球球,握在手里,就能持续给我施加心理压力,逼我自己崩溃、自己退出。甚至……他们可能还想从球球嘴里挖东西。”
“挖什么?”
胡步云没有回答。他不想说出刘浩的名字。
现在一想起刘浩,他就脑仁儿青疼。
如果这一切真的和日耳曼国那边有关,那对方要的恐怕不只是他退出省长竞争。他们可能想挖出更深的秘密——比如刘浩“叛逃”的真相,如果挖出溜号叛逃的真相,那就离挖出穆公子失踪的真相不远了。
那么,等待胡步云的就不仅仅是政治生涯的终结了,而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手机震了,是马非发来的加密邮件。胡步云点开,只有短短几行:
“刘质慧,苏黎世大学金融硕士,曾任职瑞银私人银行部。三年前离职,公开记录显示她成立了一家‘跨境投资咨询公司’。但根据瑞士合作伙伴的深层调查,该公司无实际业务,更象空壳。关键发现:刘质慧的父亲叫刘明轩,八十年代留学日耳曼国,回国后在国家能源局任职,因其有爱国情怀和专业背景,晋升很快。刘质慧本人持瑞士、日耳曼国双重国籍。”
胡步云盯着“日耳曼国”那四个字,心脏象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双重国籍。父亲是留学归国的高官加科学家。
这背景太敏感了。
“宋叔,”胡步云转身,“我需要您以部里的名义,发一个内部协查通报。内容这样写:近期发现境外情报机构疑似利用商业身份渗透,目标指向地方重要干部及其家属,特征如下……”他快速描述了林骁、刘质慧的外貌特征,以及可能使用的车辆、活动局域,“要求各地国安、公安部门提高警剔,发现线索立即上报,但不得擅自行动。”
宋道宪皱眉:“步云,这帽子扣得太大了。万一是误会……”
“不是误会。”胡步云语气笃定,“从手法、背景、动机看,这绝不是普通绑架。对方有境外情报机构的影子。我们必须用最高级别的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