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静宜提到日耳曼国,让胡步云心里一沉。
手法都那么干净,还带着境外背景的痕迹。这会是巧合吗?
“无论是谁,我都会查个水落石出,把他们的老底翻出来。”胡步云说,“你现在在哪儿?咱们能不能见面商量?”
“京都分公司。”章静宜冷冷说道。
胡步云赶紧说道:“别一个人待着。我让豆豆过去接你,你来宋家。”
“我不去。”章静宜冷哼一声,“我怕见了你控制不住,一刀捅死你。”
“静宜……能不能消消气……”
“换了你,你能消气吗?胡步云,你就是个混蛋!我告诉你,这段时间你少烦我,咱俩的帐慢慢算!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电话挂了。
胡步云握着手机,一脸地苦涩。
宋道宪推门进来,胡步云忙说:“宋叔,对方在拖时间。他们故意留下线索让我们找,找到后又扑空。或许他们还会有新的‘提示’。”
宋道宪点头:“我也这么想。他们这样拖着,似乎在等什么。”
“等什么……”胡步云踱步到窗前,“等北川那边的消息?等省长人选敲定?”
“说来说去,不还是张悦铭嫌疑最大吗?”
胡步云摇摇头,“即便张悦铭想这么干,他也没这么傻。我们第一时间能想到张悦铭,别人也能想到。对手来这一手,也就是想把我们的方向往张悦铭身上引。我估计是我的存在威胁到了某个利益集团,比如穆家的残馀势力,或者别的什么势力,他们更不想我上位。”
胡步说着,转身看向宋道宪:“宋叔,我需要您帮我办件事。”
“你说。”
“以您的名义,给各省市的公安系统发个协查通报。内容就写:近期有境外犯罪团伙潜入国内,涉嫌多起经济犯罪和非法拘禁,特征如下……”胡步云快速描述着林骁的外貌、黑色埃尔法车型、以及“绿洲生态”相关公司的信息,“但不要提裘球,不要提我。”
宋道宪皱眉:“这样会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胡步云冷笑,“他们躲在暗处,我们找不到。那就把他们逼出来,逼他们动,逼他们犯错。”
“可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他们不会。”胡步云摇头,“他们的目标是我,不是球球。球球是筹码,筹码要活着才有用。只要我还坐着省委副书记的位置,还在争省长的位子,他们就不敢动球球。”
宋道宪盯着胡步云看了几秒,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宋道宪出去后,胡步云一个人站在书房里。
窗外,天彻底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的儿子,还不知在哪个角落,被人用铁链拴着,等着他去救。
胡步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把老式转轮手枪。那是宋家老爷子留给他的,说是看见这把枪,就不会忘了钱振邦、宋九山这一辈人流过的血,就会死死守住老一辈打下的江山。
胡步云一直没碰过这把枪。
现在,他拿起枪,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
手机又震了。是刘豆豆发来的信息:“爸,有新发现。裘球失踪前一周,手机里收到过一个加密文档,技术部门刚破解。是一份‘海外篮球训练营’的邀请函,发件人邮箱是假的,但ip地址追踪到……日耳曼国。”
胡步云盯着那三个字,瞳孔收缩。
日耳曼国。
裘雨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也是胡步云做局让刘浩“叛逃”的地方。
所有的线,似乎都在往那个地方缠。
想到刘浩这个名字,胡步云心里一紧,不敢再深想下去。
胡步云给刘豆豆回信息:“继续查。只要找到线索,就紧盯着不放!”
发完信息,他收起手机,把手枪重新放进抽屉。
此刻的胡步云,眼睛布满血丝,胡子拉碴,但眼神狠得象狼。
他知道,此刻的他不再是什么省委副书记,不再是什么下一任省长的竞争人选。
他只是一个父亲。
一个被逼到绝境,准备拼命的父亲。
门被敲响,宋晶的声音传来:“步云,早餐好了。吃完休息会儿吧,你一夜没睡。”
胡步云调整了一下表情,拉开门,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谢谢姑姑,我这就来。”
他走出书房,走向餐厅。脚步很稳,就象走向的不是早餐桌,而是战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章静宜刚收到赵建武的消息。
“静宜总,查到了。林骁入境时,是从日耳曼国法兰克福飞的。和他同一航班的人里,有一个我们熟悉的名字——”
章静宜盯着屏幕。
那个名字是:刘质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