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结束,严成功起身告辞,李达康亲自将他送到会议室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成功啊,好好干,京州是个干事业的地方,只要你真心为老百姓做事,组织上看得到,我也看得到。”
李达康这话已经是彻彻底底承诺和支持了,可以说是李达康这种爱惜羽毛的人能给出最大的支持了,毕竟严成功不是丁义珍,同时也属于赵省长看中的人,不可能帮李达康做那种法无禁止即可为的事情,所以也只能给出这些条件的支持。
“谢谢达康书记,我一定努力!”:严成功非常郑重地说。
目送严成功离开,李达康站在会议室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这个严成功已经确定是跟自己一伙的人了,所以想批评严成功也不太可能了,但是自己心情现在也不太舒服。
李达康想了想,就转身走回办公室,对秘书金科道说:“小金,你现在去把韩开斌给我叫来。”
“现在吗?书记,韩副市长好象在开城建口的会……”
李达康没有任何的尤豫立马说道:“就现在,让韩开斌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二天,从顾家回来的跟顾老爷子谈过话的钟正国感觉非常的头疼,沙瑞金进京,钟正国是知道的,沙瑞金进京是干什么的?他也是知道的。
因为沙瑞金通过顾家的渠道,向他递过话,希望两家“交流一下情况”,然后今天顾家的老爷子,顾老还亲自找了自己一趟,意思很清楚了,顾家这是想拉拢他,让他下汉东这的水,去一起对付赵振涛,沙瑞金和赵振涛斗得越厉害,汉东的水搅得越浑,他钟家能够混水得到的就越多。
但是如果代表钟家去下场了,那这个性质就完全变了,那就会完全得罪汉江系的那帮老同志,钟家现在是不能得罪京城,其馀的势力了,自己的那个女婿侯亮平给了惹了很多的祸,让钟家现在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个时候要再贸然下场,那钟家的处境就是四面楚歌了。
他钟正国在这个时候,贸然跳出去了,就是明确站队沙瑞金,那就不是得罪赵振涛一个人的问题了,那等于他钟正国,代表着钟家,直接站到了顾、方所代表的那股力量一边,去对抗裴一弘、赵安邦所代表的“汉江系”!
而且“汉江系”那不是自己想要吃掉的那个赵立春能比的,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庞然大物,根系深植于多个关键领域和地区,出了不止一位能影响局面的大人物,裴一弘,赵安邦,还有一些人,是跺个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存在,这个赵振涛,是他们那条在线着力培养的人。
如果只是汉东省内沙瑞金和赵振涛斗,他乐见其成,甚至可以暗中给沙瑞金行点方便,毕竟自己的也不直接参与,他们两个谁斗赢了自己就站谁,可以实现钟家的利益最大化,可如果现在“汉江系”已经准备动了,或者是已经关注到了汉东,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不再是简单的省委书记和省长争权了,也不是他钟正国借机清算赵立春馀孽,这很可能演变成更高层面的、他绝对不愿意卷入的碰撞。
汉江的力量一旦开始运转,那就是一个大势力的运转了,顺之者未必昌,逆之者,虽不会亡,但是绝对会碰得头破血流,他钟正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他有自己的抱负,怎么可能单纯为了吃掉赵立春的利益,去硬撼铁板的。
沙瑞金有顾家和方家支持,听起来不错。可顾老退了,影响力大不如前了,方将军是军队系统的,对地方事务的直接影响力有限,这两家加起来,哪怕再加之自己的钟家,在人家面前,真的够看吗?钟正国丝毫不觉得有什么胜算。
他去硬挺沙瑞金,对付赵振涛,那就不是得罪赵振涛一个人的问题了,那等于直接站到了对立面,以后的路还怎么走?钟正国发现自己之前把问题想简单了,汉东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这已经不是他能不能趁机摸鱼的问题,而是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旋涡吞没的问题。
怎么办?
继续原来的想法,继续跟沙瑞金保持某种默契,甚至提供一些“帮助”?风险太大了,一旦被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沙瑞金,如果自己转变态度,沙瑞金后面的顾家怎么看自己?自己之前的态度也算是支持,如果突然转向,那必然是激怒顾老,沙瑞金毕竟还是汉东的省委书记,也不能轻易得罪。
钟正国感到一阵头痛,进退两难,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但有一点他很清楚,绝对不能明着去站在沙瑞金一边,去对抗“汉江系”的赵振涛,那是一条死路啊。
彻底撇清,对汉东的事不闻不问,静观其变,这似乎最安全,但他心里还是想要扳倒赵立春之后,吃掉属于赵立春倒台后在京城的利益大头,实在不行自己就换个方向?
就是自己把自己的目标明确起来,要非常的明确,自己把去目标明确,就只对准赵立春一个人,继续对准赵立春在汉东留下的那些腐败网络、利益集团,去借着这些方面,去支持沙瑞金背后的顾家,这个念头让钟正国心跳加快了几分,如果操作得当,这或许是一条更稳妥,甚至可能一举多得的路,既清算了赵立春,又让自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利益,而且不会正面得罪任何人,说不定还能因为清除腐败土壤而得到些别的什么了。
你们折腾吧,我钟正国,还是专心挖我的“矿”吧,汉东赵立春这座老矿底下,说不定埋着什么自己意想不到的惊喜了。
不过这样自己要具体操作的话,需要把自己的孩子给派出去,那自己家只能把自己的儿子钟小毅或者女儿是钟小艾给派到汉东省一线去了,所以说派儿子去还是派女儿过去,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