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爸,我一定牢记您的教悔!”:沙瑞金此刻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岳父说什么他都满口答应,只要上面有了不同的“声音”,祁同伟那个副省长就别想顺顺当当批下来,拖,也能拖他一阵子,有了这个缓冲期,他就能在汉东重新布局,稳住阵脚。
又坐了一会儿,沙瑞金看岳父面露倦色,便知趣地起身告辞,顾老也没多留,让他路上小心。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赵安邦家
“主任,裴副总来了。”
赵安邦一愣,裴一弘,他这么晚过来?
“快请进来。”:赵安邦立刻站起身,裴一弘虽然已经退下来了,但馀威犹在,而且裴一弘是他多年的老搭档,也是他非常尊重的一位老领导。
“安邦,没打扰你吧?”裴一弘笑着走进来,声音洪亮。
“老裴,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赵安邦赶紧迎上去,双手握住裴一弘的手,“什么时候来,我都是扫榻相迎,快请坐,我来泡茶,正好有点今年的新龙井,您尝尝。”
“好,安邦,那我就叼扰一杯。”:裴一弘也不客气,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赵安邦的书房,陈设简单,最多的就是书和文档,“你啊,还是老样子,闲不下来。”
赵安邦亲自泡了茶,端到裴一弘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在对面坐下:“在其位,就要谋其政,不敢懈迨啊,老裴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指示?”
裴一弘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赞道:“恩,茶不错,清香甘醇。”
他放下茶杯,看向赵安邦:“就是听说你们发改委这两天在开座谈会,各地诸候都进京了,想着你肯定忙,本来不想打扰,但又听说,汉东的那位沙瑞金书记居然是亲自来了?”
赵安邦心里一动,老搭档果然是为了这事来的,不过他也不奇怪,谁让别的省份最多派一个常务副省长过来,哪怕是自己主政的汉江省也只派了一个常务副省长石亚楠过来,这汉东省倒是挺神奇的,直接来了个省委书记一把手,他点点头:“是的,瑞金同志来了,下午的预备会也参加了,还做了发言。”
“哦?”:裴一弘脸上笑容不变,语气随意地问道,“发言怎么样?对汉东的经济形势,他有什么高见呢?”
赵安邦笑着说道:“发言是中规中矩的,突出了省委省政府抓经济的决心,也提了一些困难和请求,不过,会后他私下找我,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不只是为了经济工作来的。”
“呵呵。”:裴一弘轻笑一声,“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我要是没猜错,他是搬救兵来了吧?”
赵安邦并不意外裴一弘知道汉东常委会的情况,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很多事情,即使不专门打听,也会有各种渠道传来消息,他点点头:“据说汉东最近一批人事任命,常委会上争议不小,可能让沙瑞金有了些不同看法。”
“不是有些不同的看法,是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裴一弘纠正道,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他这次进京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经济座谈只是一个幌子,跑部委要钱要政策是顺手,真正的目的在于别处。”
赵安邦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振涛在汉东,工作还是很有成效的,经济数据在不断上升,几个大项目推进顺利,尤其是营商环境改善,下面企业反映不错,至于班子团结……可能还需要时间磨合。”
“振涛的能力,我不怀疑。”:裴一弘摆摆手,“现在的问题是,顾家的女婿沙瑞金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班长的地位不稳了,他啊,还是太着急了,格局有时候还是小了点。”
裴一弘的话说得很直白,赵安邦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他知道,裴一弘今晚过来,绝对不是单纯为了跟他闲聊汉东的八卦。
裴一弘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沉起来:“安邦啊,沙瑞金这次搬救兵,会搬谁,你我都清楚,顾家那位老爷子,虽然退了,但说句话,在某些场合还是管用的,方老将军那边,估计也会使点劲,他们要是联合起来,递些话上去,说不定真会造成一些困扰。毕竟,‘全面考察’、‘注意平衡’、‘听取不同意见’这些话,永远都是正确的,放在哪里都挑不出毛病。”
“老裴,那你的意思是?”赵安邦试探着问。
“我的意思?”:裴一弘笑了笑,“我的意思是,要相信组织,相信程序,赵振涛在汉东干出了成绩,这是有目共睹的,只要他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直,把汉东的经济搞上去,把老百姓的生活搞上去,把班子带得团结实干,一些非议和杂音,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
裴一弘看着赵安邦,意味深长地说:“再说了,顾家和老方他们,说话是还有分量,但咱们汉江出来的老家伙们,难道就是哑巴,不会说话了?”
裴一弘这话,已经是摆明车马了,他不仅仅是在评价汉东的局势,更是在表明一种态度,一种立场,汉江系这个庞然大物,虽然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一旦真到了关键时刻,绝不会坐视自己培养的干部被人用非正常手段的进行攻击的,是不会坐视着沙瑞金来搬救兵。
“我明白了。”:赵安邦郑重地点点头,“明天的正式座谈会,我会把握好会议基调,地方来汇报工作,要支持,要鼓励,但对于一些超出工作范围的‘诉求’和‘反映’,我们发改委,还是以经济发展实绩为依据,以国家宏观政策为准绳。”
“恩,这就对了。”裴一弘满意地点点头,“你是发改委主任,管的是全国的经济大盘子,只要我们坚持原则,秉公办事,谁也说不出什么来,至于其他的吗”
裴一弘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那就要看他们要不要大局,识不识大体,懂不懂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