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方正刚赵振涛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然后一起走出会议室,走廊里,来找李子恒汇报工作的农业厅副厅长见到他们,连忙打招呼,赵振涛和方正刚点头示意,径直走回办公室,刚坐下,刘明就敲门进来了。
“省长,刚才省委办公厅那边打电话,说沙书记的行程基本定了,三天后的飞机。”:刘明汇报。
“知道了。”:赵振涛说,“材料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已经送到省委办公厅了。”刘明说。
“可以,让他们安排好了。”赵振涛说。
刘明出去之后,赵振涛开始思考了,时间一下来就坐不住了,沙瑞金真的是急不可耐了啊,不过也好,早去早回。他倒要看看,沙瑞金这趟京城之行,能带回什么“成果”。
正想着,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赵振涛睁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省委一号院的号码。
他接起来:“喂,瑞金书记。”
“振涛省长,没打扰你工作吧?”沙瑞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心情不错。
“没有,刚开完会。”:赵振涛说,“瑞金书记有事?”
“是这样,进京的行程定了,后天上午走。”沙瑞金说,“省里这边,就辛苦振涛省长多费心了,我不在期间,省委的日常工作,按照程序,就请你这个省长和高育良同志一起主持一下。”
赵振涛眼神微动。
按照程序,省委书记外出期间,确实应该由省委的第一副书记主持省委日常工作,这是规矩,也是惯例,沙瑞金这么说,合情合理。
“瑞金书记放心,我会做好工作的。”赵振涛说,“你安心去京城汇报工作,省里这边,有我和其他常委同志在,不会出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沙瑞金笑道,“对了,我去京城这几天,省委那边有些日常工作,我已经交代赵华秘书长了,他会及时跟你汇报。你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安排他。”
“好,我知道了。”赵振涛说。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挂了电话。
放下话筒,赵振涛靠在椅背上,沙瑞金让他主持省委日常工作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沙瑞金特意打电话来说,还强调“按照程序”,这味道就有点不对了,就象是在提醒他,这只是“按照程序”,只是“暂时”的,等他沙瑞金回来,这个权还得交回去。
赵振涛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沙瑞金啊沙瑞金,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计较这些虚的,主持几天日常工作而已,能怎么样?难道这几天,汉东的天还能变了不成?不过沙瑞金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没底,越说明他这次进京,心里是虚的。
后天沙瑞金就要走,这一走,至少三四天,这三四天,他赵振涛就是汉东省实际上的主持工作者。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也是个机会。有些工作,可以趁机推动一下,有些人,可以趁机敲打一下,有些事,可以趁机理顺一下,不过不能急,要稳,沙瑞金虽然走了,但眼睛还在盯着。这个时候动作太大,反而落人口实,要动,也得动在无形中,动在规矩内,动在情理中。
山雨欲来风满楼,沙瑞金想要动,下面的一些人,肯定也开始躁动了,想到这里,赵振涛拿起手机,拨通了李达康的电话。
电话刚打出去就被接通了。
“达康书记,我是赵振涛,矿工新村改造的事,你跟京州中福那边谈得怎么样了?”:赵振涛开门见山。
“省长,我正要向您汇报这件事情呢。”李达康的声音传来,语气是非常的躬敬,“我去找过了京州中福董事长齐本安,当面锣对面鼓都跟他说了,五个亿,矿工新村,他承诺立刻查,我看他那样子,不象不知情,但压力我给足了。”
“恩,齐本安这个人,原则性是有,但牵扯到内部关系,看他能不能扛得住了。”:赵振涛说道,“你这边,也要主动点,五个亿的资金流向,市里当时是怎么监管的?谁签的字?丁义珍跑了,其他经手人呢?不能光指望齐本安他们自己内部查,你那边的相关调查也要同步激活,该追责的追责,该移送的移送,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将功补过。”
电话那头,李达康呼吸明显重了一下,随即立刻应道:“省长,我明白了,我亲自抓,一定查个水落石出,该我李达康负的责任,我绝不推脱!”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赵振涛语气缓和了些,“另外,最近省里可能有些其他动静,你心里有个数,光明区那边,新书记严成功刚到位,你多关注,尤其是光明区现在还没有去区长,严成功同志有什么困难,要多支持,但原则要把住,工作要抓实。”
“省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李达康回答得很快。
挂了电话,赵振涛又沉思了片刻,李达康这把刀,要用在关矿工新村是个突破口,用好了,不仅能解决民生隐患,还可能撕开更大的口子,自己也算是间接性帮了一下齐本安,让他掌握了主动权,但是最后他的结局还是在镇江的身上。
赵振涛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文档袋,里面是几份材料的复印件。
他把这几份材料,又仔细看了一遍,这是前些天,纪委书记田国富私下和监察厅厅长陈开明一先一后送来,说是“沙书记批示进一步核查”的,材料里提到了一些人和事,有些指向比较模糊,有些则已经有些线索。
沙瑞金让田国富查这个,不就是想在进京前,手里多攥点“牌”嘛,赵振涛把报告塞回文档袋,锁进抽屉,他沙瑞金想玩,他就陪他玩,玩阳谋,只不过,赵振涛更喜欢把阴谋摆在阳谋里,既用堂堂正正的手段,又用那种非常阴的计谋,去碾碎沙瑞金的鬼蜮伎俩。
就象沙瑞金这次进京,他大可以以各种形式拒绝,但他偏不,他不仅要同意,而且他要让沙瑞金自己去碰,去撞,他要看看,沙瑞金能搬来多大的“救兵”,又能说出多么“充分”的理由,也不知道他这次京城之行,会不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但有一点赵振涛可以肯定,无论沙瑞金在京城得到了什么,汉东的发展不会停,像原着中发生,汉东的工作不会等,这是大势,是人心,是无论个人意志如何都无法改变的洪流,而他赵振涛要做的,就是顺应这股洪流,引领这股洪流,让汉东这艘大船,朝着正确的方向,稳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