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集团里,赵瑞龙头疼的要死,他感觉这段时间都虚度了,他现在就想搞点项目做做,可自己搞什么好呢,现在风声紧,光明峰那块肥肉看样子是啃不动了,李达康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把路给自己堵死了,高科技或者是搞金融,他一窍不通,也不想通这个窍,他懒得费那脑子,还是想象之前一样搞实业最好。
说到搞实业,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王鼎,金鼎实业集团,是之前汉东省的民营企业的龙头之一,是真正的实业大王,听说他们董事长王鼎最近回来了,还在赵振涛的经济工作座谈会上露了脸,风头正劲,要是能跟王鼎合作,扯着金鼎实业的大旗,什么项目搞不起来?
但下一秒他自己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当年金鼎实业想在京州和吕州以及平江各拿一块内核地块,是他赵瑞龙通过关系运作,半路截胡,空手套白狼,把那三块地皮高价转给了自己的一个关联公司,让王鼎吃了个哑巴亏,虽然后来王鼎也没说什么,但很快,他就连人带公司全部搬离了汉东省,现在自己去找王鼎?那岂不是把脸送上去给人踩,他赵瑞龙丢不起那人,去找一个被自己挤走的人。
“妈的,真的是虎落平阳啊”:赵瑞龙狠狠骂了一句,心里更烦了,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他一个平时帮忙打听消息、牵线搭桥的人打来的。
“赵公子,没打扰您休息吧?”:电话那头说道。
“有屁快放。”赵瑞龙没好气。
“是这样,赵公子,您之前不是提过一嘴,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实在的、来钱稳当的项目做做吗?我这最近还真听到点风声。”
“哦,什么项目?”:赵瑞龙稍微提起点兴趣。
“具体的不太清楚,但牵线的人挺有分量,是从外省来的资本大鳄,听说在咱们汉东已经暗中布局很久了,专做那种集成资源、盘活存量的大买卖,低调,但实力深不可测,我听说,他手里好象有几个不错的实体项目,正在找有实力、有资源的本地伙伴。”
“外省来的,叫什么,靠不靠谱?”:赵瑞龙皱眉,至于特别赚钱的那个化工厂被两个自己没见过一面的外来户,赵振涛沙瑞金两个搅和没了之后,他就不太喜欢跟不熟的外来户打交道了。
“绝对靠谱,赵公子,这人叫白原葳,是伟业国际的董事长,虽然平时不怎么在媒体前露面,但在顶层资本圈子里,名头响亮得很,他这次来汉东,据说是看好咱们省的发展,想扎根做点大事,您想啊,这种过江龙,不缺钱,缺的是本地深厚的关系和人脉,这不正和您互补吗?”
“白原葳?伟业国际?”:赵瑞龙眯起眼,这个名字他好象隐约听过,但没什么深刻印象,但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项目,需要一个新的、能快速产生现金流和影响力的实业来稳住阵脚,如果这个白原葳真有实力,项目又好,合作一把也未尝不可。
“行,你安排一下,后天中午。”:赵瑞龙下了决定
“好嘞,赵公子您放心,包您满意!”:中间人欢天喜地地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省委一号院的书房里,沙瑞金也没有闲着,他在找过相对来说自己觉得最嫡系的田国富之后,又打电话叫来了宣传部长杨飞远和组织部长吴春林,因为沙瑞金知道这被冻结的干部当中也有他们两个的利益,而且这两个人相对来说跟自己走的比较近。
“书记,杨部长和吴部长到了。”:连夜“加班”的白军轻轻推开门,低声汇报。
“让他们进来。”沙瑞金将便签纸反扣在桌上。
宣传部长杨飞远和组织部长吴春林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的脸上都很躬敬,但也很疑惑,都这么晚了,沙瑞金突然把他们叫到家里,肯定不是喝茶聊天那么简单,而且谁家好人大半夜会喝茶。
“飞远同志,春林同志,坐。”: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但他自己并没有起身,“这么晚叫你们过来,辛苦了吧。”
“不辛苦,沙书记召见,肯定有重要指示。”:杨飞远笑着坐下,吴春林也点点头,在另一侧沙发坐下。
沙瑞金没有两个人绕弯子,开门见山:“这么晚叫你们来,是因为人事调整的事,之前冻结的那批岗位,不能一直冻着,是时候动一动了,你们组织部那边,方案拿得怎么样了?”
吴春林防止这次还跟上次一样,他谨慎地回答:“瑞金书记,按照你今天下午给我们的指示,我们正在对相关人选进行考察,重点了解政治表现、工作实绩、廉政情况以及群众口碑,不过,要形成一个成熟、稳妥、可操作的调整方案,还需要一些时间,尤其是部分关键岗位,需要多方面权衡。”
“时间不等人。”:沙瑞金摆摆手,打断了他公式化的汇报,“春林部长,我知道组织工作的严谨性,但汉东的发展等不起,干部的士气也等不起。有些位置,空一天,工作就可能停滞一天,就可能给别有用心的人钻一天空子。我的意见是,尽快,拿出一个分批调整的方案来。第一批,数量不必多,但要精,要准,要能迅速打开局面,起到标杆作用。”
吴春林点头:“是,书记,我们加快进度,关于第一批调整的方向和重点,还请书记明确指示,我们组织部好有的放矢。”
沙瑞金“语重心长”的说:“方向很明确。第一,围绕中心,服务大局。当前汉东的大局是什么,是维护稳定,那么,一些内核部门就得着重考查,第二,聚焦短板,破解难题。哪里问题多,哪里矛盾突出,就把得力的干部派到哪里去,比如,京州光明区!”
沙瑞金特意加重了“光明区”三个字,目光扫过杨飞远和吴春林。
杨飞远立刻接话:“沙书记说得对,光明区委书记空缺的问题,拖了不是一天两天了,确实需要一位有魄力、有能力的书记去主持大局,尽快消除隐患,轻装上阵发展。”
沙瑞金对杨飞远的捧哏很满意,继续道:“所以,关于光明区委书记的人选,我考虑了很久,这个人,既要政治过硬,敢于碰硬,又要懂经济,能协调,还要有足够的格局和智慧,处理好各方面关系。
“我认为,林城市委副书记严成功同志,是个合适的人选,他在林城抓经济、处理复杂局面有思路、有实绩,口碑也不错,让他去京州,担任市委常委、副市长,同时兼任光明区委书记,级别上提一提,担子压重一点,是对干部的锻炼,也是对他能力的信任,春林同志,组织部考察的时候,要重点关注一下严成功同志在京州工作的适应性和优势。”
吴春林默默记下,心里却飞速转动,严成功?他记得这个人,能力确实有,但是以前没听说他跟沙瑞金有多密切,这么急切地要推他上去,还特意安排进京州市委常委班子,这不仅仅是为了解决光明区问题,更深的用意,恐怕是制衡李达康?或者是或者孙连城背后的省长赵振涛?
吴春林心里暗暗吃惊沙瑞金布局的大胆和直接,面上却不露分毫:“好的,书记,我们会把严成功同志作为重点考察对象,全面、客观、准确地了解情况,形成材料。”
沙瑞金点点头,语气放缓了一些,但话里的分量更重了:“这只是第一步,是个引子。严成功的任命,要快,要稳,这关系到后续一系列调整能否顺利推开,春林同志,组织部是干部之家,也是省党委的参谋部,方案要做得扎实,理由要充分,要经得起问,经得起查,尤其是,要经得起书记办公会和常委会上,各种不同意见的质疑和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