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步履匆匆地走进了省委书记办公室,他脸上带着对沙瑞金惯有的躬敬,他知道沙瑞金这么早找他肯定有事,肯定有大事。
“国富同志来了,坐。”: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两个人没有多馀的寒喧,沙瑞金直接开门见山,“国富同志,我这么早叫你过来,有件关于重要的人事安排的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田国富心想这沙瑞金又要搞什么:“瑞金书记请讲。”
沙瑞金直截了当的说道:“光明区的情况,你了解吧?区委书记的位置,空了有段时间了,陈岩石,还有大风厂那帮工人,天天盯着光明区的地,闹腾得厉害,市委书记李达康在那边,虽然压着,但总不是个事,京州市委常委、副市长也快到站了。”
田国富飞快的揣摩着沙瑞金的意图,光明区,大风厂,李达康,京州市委常委,这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他隐隐有了预感。
果然,沙瑞金下一句话直接点明:“我的想法是,让身为林城市委副书记的严成功同志,去挑这个担子,担任京州市委常委、副市长,同时兼任光明区委书记。”
严成功,林城市委副书记,这个人田国富当然知道,能力是有的,在下面风评也不错,虽然他找自己汇报过几次工作,自己都把他糊弄过去了,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田国富瞬间明白了沙瑞金的深意,这是要一箭双雕,甚至一箭三雕啊,不过一个地级市的市副委书记,会心甘情愿的去副省级城市当一个副市长吗?田国富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自己肯定是不想去的,虽然级别提上去了。
沙瑞金的声音平稳的说道:“严成功同志在林城干得不错,思路清淅,执行力强,尤其是在处理复杂问题上,有章法,让他去光明区,一来,可以尽快解决大风厂那块烫手山芋,二来嘛。”
沙瑞金顿了顿又继续收到:“李达康这个人,心思活络,属于改革闯将,京州又是他的地盘,放个优秀的同志进去,担任市委常委,兼任区委书记,对他也是个帮助,让他知道,省委的眼睛是雪亮的,顺便帮他打打配合。”
沙瑞金心想,你赵振涛不是很看重那个孙连城吗?光明峰项目搞得风风火火,孙连城也跟着水涨船高,让严成功过去,正好压孙连城一头,他孙连城再能干,也只是个副厅级的区长,上面有严成功这个正厅级的市委常委、区委书记管着,我看他孙连城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至于你想要提拔孙连城?那你就提吧,在这之前,我要派我的人,去你那里分一杯羹。
田国富一开始觉得沙瑞金这一手,确实高明,严成功去,不仅能迅速稳定光明区局面,至少在表面上,更重要的是,直接楔入李达康的京州内核圈,分他的权,同时,把赵振涛着力培养的干将孙连城死死的压制住,让孙连城在严成功的“领导”下干活,这等于是在赵振涛的“钱袋子”和“政绩工程”上安了颗钉子,可是转念一想,他总觉得沙瑞金这一手有一点问题,是你问他问题在哪里,他说不上来。
“瑞金书记,还是你的考虑非常周全!”:田国富立刻表态,“我觉得成功同志确实是非常合适的人选,据说在在林城担任副书记的政绩就斐然,而且他政治立场坚定,大局观强,工作作风扎实,处理复杂局面的能力尤为突出。让他去光明区,担任市委常委、副市长兼区委书记,既能迅速打开工作局面,解决实际问题,又能加强京州市委对光明区工作的领导,还能平衡各方关系,一举多得,我完全赞同瑞金书记的意见!”
沙瑞金不知道田国富昨天晚上的想法,只知道现在田国富的回答,让他沙瑞金很满意,这个田国富,虽然有时候滑头了点,但关键时候还是拎得清的,知道该站在哪边,他只要站在自己这边,对自己就是利好。
“恩。”:沙瑞金点点头,然后站起身,“后续还会有更多调整,后续我要和振涛省长育良书记咱们好好聊一聊,不着急,国富同志,省纪委这边,尤其是涉及到干部考察、廉政审核这一块,你要把好关,该查的要查深查透,该保护的也要保护,原则性和灵活性,要把握好。”
“瑞金书记放心!:”田国富知道沙瑞金这是在试探自己,但还是立刻回答道,“纪委一定坚决贯彻省委的决策部署,严格行监督职责,为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提供坚强的纪律保障,确保每一个提拔任用的干部,都经得起考验!”
沙瑞金挥了挥手:“那你先去准备吧,记住,严成功同志的情况,要准备好充分的材料,尤其是他在林城处理类似群体性事件、推动经济发展的实绩,要突出,让人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田国富心领神会,起身告辞,田国富知道,沙瑞金这是要正式打响人事布局的第一枪了,而严成功,就是这枚射向京州、射向赵振涛阵营的子弹,但是田国富总有一种预感,他觉得沙瑞金会在这场人事布局中大出血,并不会象他自己想的那么顺利,所以自己也得早做打算了。
沙瑞金看着田国富离开的背影,心想这个严成功只是第一步,一个试探,他要看看赵振涛和高育良的反应,如果这一步走得顺,后面那些更关键的位置,他就能一步步把自己的心腹安插进去,最关键的是让严成功去京州的目的是顺便帮自己看住李达康,以防万一李达康滑向赵振涛的阵营去,自己看一个市委常委兼光明区委书记,顺便看住他,李达康要真滑过去了,自己到时候有的是方法治他。
“赵振涛,高育良,咱们到时候的书记办公会上见真章吧。”:沙瑞金低声自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赵振涛高育良两个人措手不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