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更衣室之后白军小心翼翼地跟进来,拧开一瓶矿泉水给沙瑞金递了过去:“书记,您喝口水,来缓一缓。”
“我没事。”:沙瑞金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接过白军手里的水,灌了两口,语气尽量显得平静,“打球嘛,有输有赢,很正常的事情,省政府那边今天配合打得好,振涛同志的指挥得当,光明区的孙连城同志…………,孙连城同志也超常发挥。”说到“孙连城”三个字时,沙瑞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这个孙连成要不是赵振涛的人,自己肯定得让孙连城去尽情发挥专长。
“是的,书记,您说的对,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白军连忙附和沙瑞金的话,不敢多言。
几分钟后,沙瑞金换好衣服,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走出更衣室,与尚未离开的几位省委这边的队员简单握了握手,语气温和的说:“各位都辛苦了,大家都尽力了,今天虽然输了,但是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赢回来。”
回到办公室,沙瑞金处理文档的效率低得惊人,笔尖几次在纸上停顿,今天的事情是耻辱,而且是奇耻大辱,他沙瑞金空降汉东,是带着尚方宝剑来树立权威的,可今天这场球,把他下一步的计划都打乱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个赵振涛不仅在经济工作和书记办公会上稳稳的压了他沙瑞金一头,让他隐隐约约感觉自己被架空了,在书记办公会上被他和高育良两个人给架空了,在常委会上还经常被这两个人给架起来烤,今天更是在这种展现自己个人魅力和体魄的场合上,让他沙瑞金如此难堪,还有那个孙连城,就一个小小的区长,也敢……
胸口有气归胸口有气,想归想,最近还是得工作,大不了就多甩一点白军干干,到了晚上下班的时间,沙瑞金“嚯”地站起身,对秘书白军道:“走,小白,我们再去活动活动,今天我还没打过瘾。”
白军一愣,今天的工作量加了好几倍了,他都想回家休息了,但还是立刻应道:“好的,书记。”
省委大楼后面由网球场改成并且特地修缮的的篮球场再一次亮起了灯,沙瑞金换上一套干爽的运动服,一言不发,拿起篮球就开始投篮,这次是彻彻底底的个人进攻,背身单打,转身跳投,强行突破上篮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发泄的意味,打球的力道也大得惊人。
白军只能硬着头皮充当防守者和陪练,累得气喘吁吁,汗如雨下,沙瑞金却不知疲倦,他的动作一下比一下凶狠。
“书记…真的不行了……真打不动了……”:大概打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白军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向沙瑞金告侥,感觉这个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平常他陪沙瑞金打说自己累了,都是装出来的,今天是真的被打累了。
沙瑞金运着球,看着白军狼狈的样子,胸中的闷气逐渐消散了,停下动作,抹了抹汗,得意的说:“这就累了?小白,你这体能还得练啊,虽然很年轻,但是不行啊,你看看你长时间在机关久坐,连筋骨都僵了。”
“是这样的,书记,您教训的是。”:白军连忙点头,喘着粗气道,“书记,您这体力、这技术,真是宝刀不老,我看呐,别说咱们汉东省委省政府,就算放眼整个汉东各省市的领导里,您这篮球水平,也绝对是这个,汉东斗牛第一人!”
白军这句马屁拍得是恰到好处,沙瑞金的脸上露出点真切的笑意,然后又投出一个球,篮球划出弧线,空心入网。
“我这是熟能生巧罢了,年轻时没少打。:”沙瑞金语气更加缓和了,“我们干什么事都一样,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打篮球和工作,这都是一个道理。”
“书记您说得实在是太对了!”:白军赶紧顺杆爬,“您的这种追求卓越的精神,值得我们省委办公厅的所有人学习,我以后一定加强锻炼,绝不给书记您拖后腿!”
沙瑞金笑着拍了拍白军的肩膀,白军的几句话说他是比较开心的,但也没再说话,又投了几个球,感觉到打的非常舒服了,恰巧这时又接到了田国富的电话,说有事情要汇报,就摆摆手:“行了,小白,我们今天到此为止,回去吧。”
与此同时,省委二号院赵振涛家的餐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餐桌上摆着几样家常小菜,气氛轻松融洽,赵振涛、常务副省长方正刚、省委副书记高育良三人坐在一起,以茶代酒,边吃边聊,在这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话题从今天的球赛自然引申到全省的工作。
“振涛省长,今天这场球,打得痛快啊!”:方正刚笑着举杯,“尤其是最后时刻,孙连城那一下,真是神来之笔,看来光明区的干部,关键时刻还是能顶得上去的。”方正刚这话一语双关,既点了球赛,也暗指光明峰项目。
赵振涛微微一笑,与方正刚碰了下杯:“,正刚,在我家里就不用跟我称职务了吧,孙连城同志这个人的原则性很强,心里有杆秤,该干工作的时候还是得干工作,可谓是勤勤恳恳。”
高育良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接口道:“振涛看人很准,孙连城在光明区,原则问题上,还没听说有过什么含糊的,这种干部,非常的稳。”
“高老师说得是。”:赵振涛点头,“汉东省的发展,需要各种类型的干部,要象孙连城这种能闯敢拼的固然重要,能守得住底线、耐得住寂寞的,这种同志是汉东发展不可或缺的干部,我们的关键任务就是知人善任,去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饭后,三人移步客厅,高育良品了一口茶,象是忽然想起什么,对方正刚说:“正刚省长,听说你不仅仅在经济工作方面是专家,而且理论功底也非常扎实?我最近刚刚好正在思考一些问题,有几个理论上的困惑,一直没理太清,不知道正刚省长今晚是否还有别的安排?如果方便的话,能否移步寒舍,我们再一起聊聊几句,就在隔壁的三号院,几步路的事。”
方正刚听到高育良这话有些意外,随即笑道:“育良书记过奖了过奖了,我这些理论知识大多都亏了赵主任当年把我放在省政策研究室的几年练出来的,跟育良书记这样的法学专家、汉东大学出来的名师教授比理论,我可是班门弄斧了,不过,既然育良书记有兴趣,我正好也跟着看看学习学习,当然方便。”
赵振涛端着茶杯,听到方正刚的话不由自主的笑了笑:“好啊好啊,高老师,振涛,你们两位大理论家正好去深入交流一下,我这边还有点文档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两个的切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