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大楼 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孙连城进门之后问道:“方常务,没打扰您吧?光明区那边关于补偿方案的初步意见,我拿过来了,请您过目。”
方正刚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连城同志来了,请坐,动作挺快嘛,我还以为你得磨蹭几天。怎么样,阻力大不大?”
孙连城坐下之后将材料双手递了过去:“阻力肯定有,几家钉子户要价比较高,还有两家市属企业搬迁的补偿问题也比较棘手,不过方案我们反复测算过了,在政策框架内,已经尽量向群众和企业倾斜,既要保证项目进度,也不能让老百姓吃亏,这个度得把握好。”
方正刚接过材料,简单翻看了一下,赞赏地点点头:“恩,有这个认识就好,光明峰是省里省政府市委市政府盯着的头号工程,又是烂尾重启,敏感得很,你那个‘依法依规、阳光操作’的原则定得好,就要这么干,出不了政绩是能力问题,但要是出了群体性事件,那就是政治问题咯。”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翻开材料,仔细看了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方正刚大致浏览完了方案的全部要点,合上文档夹说道:“思路是清淅的,具体数据我还要让发改、财政的同志再核一核。”
“恩,就是要这个劲头。”:方正刚又满意地笑了笑,“方案放我这,有消息我让秘书通知你。你回去后,该推进的工作不要停,特别是那几家钉子户的谈判,要耐心,更要有方法。”
“明白,请方常务放心。”:孙连城知道谈话该结束了,便起身告辞。
轻轻带上常务副省长办公室的门,孙连城松了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似乎又重了几分,他正琢磨着回去怎么加快谈判节奏,一抬头,正好看见省长赵振涛的秘书刘明拿着一份文档,从斜对面的省长办公室出来,步履匆匆,正要往楼下走。
“刘处长好。”:孙连城笑着打了声招呼。刘明虽然是秘书,但作为省长的身边人,位置关键,孙连城对他一向很客气。
刘明听到声音,停下脚步,见是孙连城,脸上也露出笑容:“孙区长,这是来找方常务汇报工作?”他扬了扬手里的文档,“我正要去办公厅发个文。”
“刚汇报完,刘处长这是忙大事啊。”:孙连城随口接了一句。
刘明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半开玩笑地说道:“对了孙区长,过几天省政府这边要组织个活动,跟省委办公厅搞场篮球友谊赛,说是丰富机关文体生活,增进交流,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给我们省政府队凑个人头?放心,就是友谊赛,活动筋骨为主,输赢都不重要。”
孙连城一听“篮球赛”,脑子里嗡了一下。他这个人,你让他跟你聊星星,聊看星星的心得他能跟你聊半宿,你让他坐办公室研究文档他能纹丝不动一整天,可说到打球这种对抗性强的运动,他是真心没什么兴趣,也谈不上擅长,自己的天赋点点在哪里?他自己清楚得很。
孙连城本能地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篮球赛?什么篮球赛?”问完他就后悔了,这不是给人往下说的机会吗?
刘明解释道:“就是省委对省政府,沙书记和赵省长可能都会到场看看,咱们这边正愁凑不齐一支象样的队伍呢,尤其是能跑能跳的干部,孙区长,你可不能推辞啊!”
孙连城心里叫苦不迭,沙书记和赵省长都可能到场?这哪是普通篮球赛,这分明是摆擂台啊,他去凑这个热闹干嘛?万一上去跑不动跳不起,岂不是丢人现眼?
可看着刘明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表情,这个时候直接驳了省长秘书的面子,似乎也不太好,孙连城觉得自己不善于拒绝人,尤其在这种看似“集体活动”的事情上。
孙连城心里想的那句那句“我还是不参加了吧”没有说的出来:“哦……这样啊没事那我还是参加吧。”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这叫什么事儿啊!
刘明倒是眼睛一亮,拍了拍孙连城的骼膊,笑道:“太好了,还是孙区长顾全大局,我就知道关键时刻你靠得住,行,那就算你一个,具体时间地点我到时候提前通知你,放心,就是玩玩,别有压力!”
看着刘明心满意足、脚步轻快离开的背影,孙连城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愣住了,在两位省里面的主要领导和那么多同僚面前,怎么可能没压力?
孙连城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暗自嘀咕:“我这破嘴答应这干嘛真是没事找事干。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这也是帮赵省长分忧,那就干:“然参加了,那就好好的参加吧。”
一家私房菜馆,省公安厅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厅长李顺东,正给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的杯子里斟酒。
李顺东对戴利民说:“戴书记,利民大哥,这杯我敬你,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照我干了,您随意!”说完,李顺东一仰头,三两的杯子又见了底。
戴利民年纪比李顺东大几岁,两个人的私交非常要好,而且两个人的政治目标都很相象,李顺东想要的是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代利民想要的是政法委书记的位置,戴利民慢悠悠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看着李顺东,叹了口气:“顺东啊,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我们兄弟俩吃饭,可不能这么灌酒,你今天这状态不对啊,心里有事?”
李顺东语气狠厉:“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我李顺东行得正坐得直,能有什么事!”他话虽这么说,但语气里的虚张声势,连他自己都快骗不过去了。
戴利民身体往后靠了靠,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行了,顺东,这里没有外人,你跟我还不说实话?说说看是不是因为丁义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