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过去一趟碰一下。”:赵振涛拿起方案,起身就往外走,这种涉及两个重要地市、需要省委层面协调的活动,在程序上要和沙瑞金沟通,这是规矩,也体现了对一把手的尊重
走到省委书记办公室门口,白军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赵振涛的一瞬间,白军的脸上一瞬间变出躬敬无比的笑容:“赵省长,您来了,书记正在里面等您。”
“恩。”:赵振涛点点头,别的话没多说,直接推门而入。
沙瑞金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就有了热情的笑容,放下笔,从座位上站起身迎了过来:“振涛省长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怎么样,这么早过来,有什么急事?”
“瑞金书记,打扰你了。”,赵振涛在沙发上坐下,将手中的方案递过去:“是这么个事,关于平江市和京州市搞汉东省重点城市足球对抗赛的设想,省体育局拿了个初步方案出来,我看了看,觉得大体可行,拿来请瑞金书记一起把把关。”
“哦,这动作这么快?”:沙瑞金略显惊讶地接过方案,饶有兴致地翻看起来,他看得比赵振涛慢些,目光在纸上游移,偶尔点点头,似乎看得很认真。
看着看着,沙瑞金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足球对抗赛既然是比赛,搞一场也是搞,搞两场也是搞为什么不办个篮球比赛呢?沙瑞金觉得篮球对抗更激烈,观赏性也强,而且他下意识地想到自己年轻时在篮球场上身手也算矫健,要是能有个场合展示一下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没说出来,觉得时机还不成熟,场合也不对。
翻完最后一页,沙瑞金合上方案,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恩,不错不错,振涛省长这个提议很有创意啊,平江和京州是我们汉东经济发展的龙头,通过体育比赛这种形式,促进交流,激发干劲,展示我们汉东干部群众的精神风貌,很好嘛,我看这个方案思路是成熟的,方向是对头的。”
沙瑞金看似用一种看似商量的口吻,实则带着试探问道:“振涛省长啊,既然这个对抗赛是两场,主客场制,你看这样安排好不好,第一场在京州,我去讲个话,做个比赛前的动员讲两句话,第二场在平江,你呢,也去露个面,在比赛现场去讲两句,咱们俩一人一场,也体现出省委省政府对这项活动的高度重视,怎么样?”
说完,沙瑞金看着赵振涛,眼神里带着期待,在他看来,这是个顺理成章的安排,既能体现他的存在感,也给足赵振涛的面子。
沙瑞金这点心思,赵振涛太清楚了,就是想借机亮相,发表讲话,把这项活动的声势造大,最好能盖过活动本身,变成他沙瑞金深入基层、重视文体事业的个人秀,最关键的不是这个,体育比赛如果一开场就有领导讲话的话,那观众的热情会大打折扣,而且那些个球员踢着踢着也会踢成形式主义。
赵振涛几乎没有任何尤豫,脸上带着温和但坚定的笑容,摇了摇头:“瑞金书记,你的心意我特别理解,不过,对于这个比赛,我有个不太成熟的看法。”
“哦?振涛省长有什么高见嘛?说说看。”:沙瑞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知道赵振涛后面肯定没什么好话。
“我觉得,这种体育比赛,尤其是城市之间的对抗赛,它的内核是体育本身,是运动员的拼搏,是市民的参与和快乐。”:赵振涛语气平和,但每个字都很清淅,“我们当领导的,到场去看,去鼓劲,是应该的,但一旦兴师动众地讲话,搞成那种严肃的仪式,味道可能就变了,容易给下面造成压力,也容易让活动本身变味,成了形式主义。”
他看向沙瑞金,目光坦诚的说:“我的想法是,咱们俩到时候如果时间允许,都可以轻车简从地去现场看看,为运动员加油鼓劲,但讲话就免了,让体育回归体育,让比赛更纯粹些,瑞金书记,你觉得呢?”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心里一股火“噌”地就冒了上来,好你个赵振涛,我主动提出一人讲一场,给足你面子,你倒好,直接给我否了,你要是想讲第一场,我让你讲,第一场,第二场都无所谓,只要我能讲到话就行,你还说什么形式主义,让体育返璞归真,这特么至于吗?我想讲个话,体现一下重视,怎么就形式主义了,你赵振涛是不是管得太宽了?连我沙瑞金讲话的权利都想剥夺?
沙瑞金压下心里的不快,勉强维持着风度,干笑两声:“呵呵,振涛省长考虑得真是…周到啊,让体育返璞归真,嗯,有道理,有道理。”
沙瑞金重复着赵振涛的话:“那就……按振涛省长的意思办吧。到时候看看时间,方便就去看看。”
话虽这么说,沙瑞金心里已经对这足球赛彻底没了兴趣,不能讲话,不能造势,不能体现一下我对球员的关心,不能讲话,也体现不出我的水平啊,那我去干什么,干坐着看一帮人抢球啊?我沙瑞金的时间那么宝贵,是去看球的嘛?
“瑞金书记能理解就好了。”:赵振涛仿佛没看出沙瑞金的勉强一样,顺势站起身,“那这事就先这么定下,方案我再让体育局根据这个原则细化一下,到时候形成正式文档报省委备案。”
“好,好,你们政府那边定就行。”:沙瑞金也站了起来,意兴阑姗地摆摆手,连客套送一下的心思都淡了。
赵振涛也不在意,点头示意后,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沙瑞金走回办公桌后,重重的坐下,他感觉胸口堵得慌,这个赵振涛,是越来越不把他这个书记放在眼里了,连这么小的一件事都要跟他唱反调,什么让体育返璞归真,分明就是他赵振涛想牢牢把活动的控制权抓在自己手里,不想让他沙瑞金沾边,不想让他借机树立威信!
他越想越气,一把抓过桌上那份足球赛方案,想扔进垃圾桶,手举到半空又忍住了,不能这么冲动,他烦躁地把方案甩在桌角,看来,想从赵振涛那里分一杯羹,实在是太难了,这赵振涛对一些东西把持得太死。
必须得另想办法,必须得找一个突破口,一个能快速打出他沙瑞金声威的突破口,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桌角那份方案上,脑子里那个关于篮球赛的模糊念头再次浮现,但这次,他想的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