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欣彤嘿嘿一笑:“我知道你有数,我可跟你说,爸前两天还跟我问起你在汉东的情况呢,我说你赵大省长现在可是封疆大吏,连家都顾不上喽。”
赵振涛自然听出妻子话里的调侃和关心,笑着摇摇头:“爸身体还好吧?”
“他呀,好着呢,自从他三年前退休之后,每天练字遛鸟,比你会享受生活。”:陈欣彤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快吃吧,吃完陪我出去走走,让我也去见识见识汉东的夜景。”
“行。”:赵振涛加快了点吃饭的速度。
饭后,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步行出了省委二号院,赵振涛很自然地牵起陈欣彤的手,像寻常夫妻一样沿着人行道漫步,卸下省长的光环,此刻的他只是一个陪伴妻子的丈夫,神情放松,对于赵振涛来说是难得的惬意,陈欣彤也很享受这短暂的温馨。
他们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省委一号院门口,沙瑞金正穿着运动服,看样子是准备去后面的篮球场活动一下筋骨,他一眼就看到了路灯下并肩而行的赵振涛和陈欣彤。
沙瑞金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陈欣彤身上停留了几秒,他虽未见过陈欣彤本人,但早就听说过赵振涛的这位夫人背景不俗,是京城陈老的女儿,应该属于陈家三代,看到赵振涛在这种微妙时期还有闲情逸致陪夫人散步,沙瑞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点泛酸,又有点莫名的烦躁。
年轻就是好啊,哪象我这个省委书记,都快成流沙河里的沙和尚了,想到自己家里的妻子,中年夫妻,亲一口都得做噩梦,散步当然没问题,但是别提这样亲密的散步了,想着想着沙瑞金也没了打球的兴致,转身又回去准备睡觉了。
赵振涛和陈欣彤自然不知道这个小插曲。两人沿着人民中路走了一小段,陈欣彤感觉有点累了,便说:“回去吧,走了这一会,给你个回去好好表现表现啊。”
赵振涛闻言笑了起来:“就这点表现机会嘛?恐怕还不太够,你看我怎么表现就行了。”
“德行,那就看你表现了!”:陈欣彤被他逗乐了。
两人说笑着往回走,气氛轻松融洽,对他们这个层面的家庭来说,这种柴米油盐的平常烟火气,反而最是难得的事情。
然而,汉东省的夜晚,注定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此安宁,与此同时,省公安厅政治部主任李顺东的家。
李顺东的妻子梁璐坐在宽敞的客厅沙发上,眉头紧锁,面前的电视虽然开着,但她的心思完全没在上面,她又一次下意识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李顺东如同往常一样还没回来,连个电话也没有。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尤其是自从京州市那个副市长丁义珍出逃事件发生后,梁璐敏锐地感觉到,自己丈夫李顺东就象变了个人一样,以前虽然也忙,但回家后起码还有个活人气,能说几句话,现在倒好,经常深更半夜才回来,回来后就魂不守舍,问她什么事,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就发脾气,一副心事重重、焦虑不安的样子,有时候半夜醒来,还发现他一个人在书房里抽烟,对着窗外发呆。
这种状态让梁璐心里非常不安,她比较了解李顺东,如果不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绝不会如此失态,丁义珍的逃跑,影响了很多人很多人,而她的丈夫李顺东可能就是其中一人。
越想越担心,梁璐坐不住了,她拿起手机,先是拨通了自己大哥,省司法厅厅长梁横的电话。
“大哥,你睡了吗?”:电话一接通,梁璐就急切地问。
“小璐?我还没睡,才吃完饭,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声音不对啊?”:梁横听出了妹妹语气里的异常。
“我心里不踏实,李顺东他他最近很不对劲。大哥,你能不能现在来我家一趟?我把二哥也叫上。”:梁璐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梁横沉默了几秒,意识到问题可能不简单:“好,我马上过去,你别急,慢慢说。”
挂了电话,梁璐又立刻打给二哥,省水利厅常务副厅长梁冲,梁冲似乎还在外面应酬,背景音有点吵,听梁璐说完,也立刻表示马上赶过来。
不到半小时,梁横和梁冲先后赶到了李顺东家,“小璐,到底出什么事了,李顺东人呢?”梁横一进门,看到妹妹焦虑的神色,直接问道。
“他还没回来。”,梁璐把两人让进客厅,给他们倒了水,这才忧心忡忡地说:“大哥,二哥,我真是没办法了才把你们叫来,李顺东他最近太反常了,尤其是丁义珍跑了之后,他就象丢了魂一样,回家话也不说,问急了就一个人生闷气,晚上还老一个人抽烟发呆,我不是担心他……而是我想知道他是不是摊上什么事了?”
梁冲闻言,和梁横对视了一眼,放下茶杯:“丁义珍?这事确实闹得很大。不过顺东是公安厅的政治部主任,压力大也正常吧?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
“绝对不是!”:梁璐肯定地摇头,“二哥,我跟他过了很长时间了,从他给我下跪求婚开始之后,他什么样我能不知道?以前再大的之前,也没见他这样,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压力大,他是害怕,我感觉得到,他是真的在害怕!”
“害怕?”:梁横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脸色凝重起来,“他具体说过什么没有?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找过他?”
梁璐努力回忆着:“具体的他没说。就是有一次,我隐约听到他在书房打电话,好象很激动地说什么当初就不该掺和、现在擦屁股都来不及了,然后就是拼命吸烟,我问他是谁的电话,他虽然不敢冲我吼,他的意思是让我别管闲事。”
“不该掺和,擦屁股?”:二哥梁冲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丁义珍是京州的副市长,他一个公安厅政治部主任,掺和什么,又需要擦什么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