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道“道”的投影——
是守护万民的执念,是开创时代的霸道,更是凌驾万法之上、唯我独尊的人皇威严!
当柳生但马守那双燃烧着疯狂与仇恨的眼瞳,与叶孤城的目光于虚空交汇的刹那——
时间,凝固了。
那道裹挟着百万冤魂、撕天裂地的血色刀光,堪堪距离叶孤城眉心三寸之时,骤然凝滞!
如同怒浪撞上亘古不灭的神碑,轰然溃散,再难寸进!
刀芒之中,无数哀嚎翻腾的怨灵,在触及叶孤城眸光的刹那,竟如雪遇骄阳,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啸,瞬间融化、净化,化作虚无!
柳生但马守脸上的杀意,当场冻结。
他只觉自己的刀意、神魂、意志,乃至毕生所修的一切,都被那一眼彻底洞穿,碾成齑粉,镇压得无法喘息!
他引以为傲的“杀神一刀斩”——那曾斩落神魔、饮尽鲜血的绝世刀法,在那双眼中,不过是个可悲的笑话。
紧接着——
“咔——!”
一声脆响,撕裂长空。
妖刀“村正”,这柄饮遍东瀛神魔之血、号称永不折刃的凶兵,竟从中裂开一道细纹,猩红如血!
“不可能……绝不可能!”柳生但马守双目暴突,几乎要冲出眼框!
心与刀连,魂随刃动。刀裂,即魂碎!
他想退,想逃,想远离那道令人窒息的目光。
可身体僵如铁铸,动弹不得。
那一眼,将他钉死在原地,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咔嚓……砰!”
裂痕疯涨,蛛网蔓延,转瞬爬满整把刀身。
下一瞬——
轰!
血刃炸裂,化作漫天赤雨,纷飞如葬花!
“噗——!”
柳生但马守如遭天雷贯顶,狂喷鲜血,身形倒飞而出,狠狠砸在擂台边缘,黑曜石地面应声凹陷,裂纹四溅!
他挣扎抬头,唇齿颤斗,死死盯着那道始终未动分毫的黑衣身影,声音嘶哑如鬼泣:
“这……不是剑意……”
“这是……剑心领域!”
“一眼成域,万法皆寂……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眼,破他刀招。
一言,碎他道心。
一眼,将他这位东瀛第一刀尊,从神坛踩入尘埃,沦为笑谈!
这就是——
悟得“人皇剑道”的叶孤城!
这就是,人皇剑奴,真正的恐怖!
登天台,死寂如渊。
数十万观战军民,早已失神呆立,张口结舌。他们望着台上那黑袍猎猎、宛如降世神只的身影,心中唯馀敬畏,再无他念。
而高树露、王仙芝、燕十三等武道宗师,内心却已掀起滔天骇浪!
剑心领域?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唯有陆地神仙,才有可能窥得一丝门坎!一念起,天地随行;言出法随,万劫不侵!
可叶孤城,他不仅涅盘重生,更是一步踏天,直入此境!
而缔造这场神话,点化这尊剑神之人……
正是御座之上,那个自始至终懒倚龙椅、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的男人——顾天白。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如潮水般涌向那道慵懒身影。
若先前的顾天白,在他们眼中是深不可测的帝王,是喜怒无常的暴君。
那么此刻,他便是行走人间的唯一真神!
是创造神明、点化圣者的——神上之神!
面对万千敬畏、狂热、乃至恐惧的视线,顾天白却浑不在意。
他只是打了个哈欠,指尖轻点扶手,似对这场毫无波澜的“对决”,早已兴致索然。
擂台上,叶孤城击败强敌后,无喜无悲。
他缓缓敛去目光,那股震慑乾坤的“剑心领域”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旋即,他转身,单膝跪地,朝御座深深俯首。
姿态虔诚如教徒。
眼神炽烈如信徒。
在他眼中,刚才那惊世一战,不过随手拂去一只扰人的飞蝇罢了。
“主人,苍蝇已经碾碎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象淬了火的刀锋,透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冷硬。
顾天白淡淡扫了一眼地面——那团还在抽搐的烂肉,黏稠血浆缓缓渗入登天台的缝隙,像条垂死的蚯蚓在挣扎。他轻启薄唇,语气懒散得近乎讥讽:
这三个字如冰锥刺骨,叶孤城浑身猛地一颤,膝盖狠狠砸向石阶,额头几乎粘贴冰冷的地面。
“下次,朕不想听见第二声嗡鸣。”
“是!奴才……遵命!”他嗓音发颤,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血沫。
主人的一句不满,比千刀万剐更令人战栗。那种深入神魂的恐惧,足以让最坚韧的意志跪地求饶。
“拖下去,别脏了朕的登天台。”顾天白挥袖,连馀光都懒得再给一眼。
两名金甲禁军立刻踏步上前,面如铁铸,眼神漠然。他们抓起地上那滩只剩一口气的柳生但马守,像拎起一条破麻袋,直接拖行而去。脊骨断裂的声音沿途滴答作响,仿佛一曲荒诞终章。
这场本该震动东瀛武道之巅的决战,就此落幕——没有热血,没有荣光,只有一地狼借与死寂。
登天台上,空气凝滞如铅。
轩辕敬诚等一众文臣瘫坐在地,手脚发软,脑中一片空白。今日所见,早已超出了凡俗认知的边界。他们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这场宛如噩梦的“大朝会”,赶紧结束!
可命运偏偏喜欢添乱。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自台下传来。
一名身穿皇家科学院特制官袍的官员狂奔而上,胸前齿轮与星辰交织的徽记熠熠生辉。他脸色涨红,双目充血,既有难以抑制的狂喜,又夹杂着一丝面对无上威严时的战栗。
他跟跄穿过倒地不起的同僚,最终扑通跪倒在御座前,喘得如同风箱漏气。
“启禀……启禀陛下!”他嗓音抖得不成调,“航……航海司……天大喜报!!”
说着,双手高举一枚泛着淡蓝微光的玉简,那光芒如星河流转,映得四周光影摇曳。
“哦?”顾天白终于抬了抬眸,慵懒的眼缝中掠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他指尖轻勾,玉简便自行离手,化作一道幽蓝流光,稳稳落入掌心。
神念如剑,瞬间刺入其中。
刹那间,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瞳,第一次燃起了名为“惊喜”的火焰。
玉简内藏两则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