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随意一抓,一撕——
“刺啦!!”
一声裂帛之响,响彻寰宇!
原本狂暴不稳的门户,竟被他以肉身之力,硬生生撕开一道稳定信道!
光芒洒落,彼岸清淅可见。
顾天白负手而立,衣袍不动,眼神冷漠如霜:
“滚吧,跟上。”
那道狰狞的、高达百丈的空间裂口,竟被他象撕废纸一样,嗤啦一声,硬生生又撕开了一倍!
刹那间,虚空震颤,扭曲的门扉轰然扩张,原本不稳的裂缝瞬间凝实,化作一扇横贯天地的巨门——漆黑如渊,边缘雷光狂舞,仿佛硬生生在两个世界之间凿出了一条信道。
它巍峨矗立,宛如连接人间与幽冥的天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做完这一切,顾天白才慢悠悠拍了下手,动作轻巧得象是掸掉肩头落灰。
他一步踏出,身影率先没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在他的轮廓即将被门后吞噬的瞬息,一道懒散的声音才悠悠飘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
“剑奴。”
“跟上。”
“别忘了,把我那第十二个门神的链子拴紧点。”
“路上要是乱跑乱叫,吓着人,多不好。”
——
仙秦。
这里没有金光万丈的天庭瑞象,也没有晨曦暮色流转。
头顶是一片近乎墨染的玄黑苍穹,不见日月星辰,唯有一张由无数符文编织而成的冰冷法网,如蛛丝般密布天幕,泛着冷铁般的微光,恒久地俯视着大地。
脚下的世界,是一座座通体漆黑的巨城,宛如沉睡的钢铁凶兽,静默伫立。
城墙笔直如刀削,楼阁棱角分明,毫无装饰,每一道线条都透着杀伐之气与铁血秩序的极致贯彻。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血腥气,还有一种更深邃、更沉重的气息——那是“法”的味道。
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在这里,连风的走向都被律令规定,万物运行皆有轨辙,稍有越界,便是雷霆镇压,魂飞魄散。
这便是仙秦——一个人道意志登峰造极的帝国,一座以律为骨、以法为血的铁血王朝。
而此刻,两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咸阳宫正上方的高空,如同利刃刺破镜面,撕开了这片天地的绝对秩序。
那道空间门户,依旧悬挂在法网之上,象一道丑陋的伤疤,歪斜地咧着嘴,与周围整齐划一的符文格格不入。
“啧。”顾天白环视四周,眉梢微挑,语气满是嫌弃,“真难看。”
他轻嗤一声,负手而立:“黑得跟棺材板似的,一点活气都没有。嬴政这老东西,是把皇宫当成阴曹地府来建?还是想给自己提前修陵寝?”
身后,叶孤城垂手肃立,沉默如影。
他能清淅感知到这片天地间那股无孔不入的“法”之威压——冰冷、纯粹、不容置疑。
它不象天庭那样虚浮缥缈,而是实实在在压在灵魂上的重锁。
若是在过去,他那颗无情剑心或许会为之共鸣;
可如今,怀揣着新生的人皇剑意,他只觉得……压抑,甚至反胃。
——就象一把渴求自由的剑,被强行钉进了铁笼。
轰!!!
就在他们现身的刹那,整个咸阳城猛地一震!
嗡鸣响彻九霄,仿佛一头沉眠的远古凶兽骤然睁眼!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光柱从城中各处冲天而起,在高空交织成网,层层叠叠,将两人所在局域彻底封锁。
法网震荡,符文明灭,警兆传遍全城!
城墙上,一排排身穿玄甲的兵俑齐刷刷睁开双眼,眼框中燃起幽蓝杀意,气息与整座巨城融为一体,宛若活尸军团苏醒。
云层翻涌,数不清的黑色战舰破空而出,形如巨兽獠牙森然,炮口黑洞洞地锁定空中二人,能量汇聚的低鸣令人毛骨悚然。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仙秦天宫!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一声暴喝炸裂长空,如同惊雷滚过天际。
下一瞬,将军府方向冲起一道擎天身影!
那人披着兽面吞头连环铠,手持青铜长戈,气势如岳崩海啸,身后浩浩荡荡跟着数万秦锐士,列阵而行,煞气凝聚成实质,竟将头顶法网都压得微微扭曲!
来者,正是仙秦上将军——蒙恬!
他目光如电,扫向空中那二人,最终落在顾天白身上——那一身玄色龙袍,绣九龙盘云,与仙秦制式截然相反,张扬至极。
蒙恬瞳孔骤缩。
此人看似平平无奇,气息内敛得象个凡夫走卒,可偏偏……就是这份“平凡”,最是骇人。
能无声无息撕裂仙秦天幕,降临咸阳宫顶?放眼诸天,不超过五指之数!
“来者何人!”蒙恬厉声断喝,长戈遥指,杀机锁定。
顾天白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掏了掏耳朵,皱眉摇头,仿佛嫌对方嗓门太大,吵得脑仁疼。
随即侧首,对身旁之人淡淡开口,语气慵懒得象在唤家犬:
“剑奴。”
“主人。”叶孤城立刻躬身,声音低沉却清淅。
“去,把门外那只嗡嗡乱叫的苍蝇,给我拍死。”
“是,主人!”
叶孤城应声而动,一步踏出,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他右手一抬,五指如铁,猛然握住背后那柄通体漆黑、铭刻古老符文的长剑——镇魔!
“锵——!”
一声剑鸣,撕裂长空,响彻云霄!
刹那间,天地失色,万籁俱寂。
一道浩荡磅礴、堂皇巍峨的金色剑意,自他体内轰然炸开!
那不是杀伐之气,而是承载着万家灯火、芸芸众生信念的皇道意志!是开辟人世、守护苍生、引领文明前行的无上之道!
这股气息,煌煌如日初升,炽烈如阳碾夜!
它不似仙秦那般冰冷肃杀、秩序森严,却在根源之上,将其彻底压垮——如同朝阳照破寒霜,正道凌驾于律法之上!
“……斩!”
叶孤城低喝出口,剑光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百丈剑罡,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华四溢。
只有一道极简、极凝、仿佛由千万百姓焚香祷告汇聚而成的金芒,划破虚空,直取蒙恬!
蒙恬瞳孔骤缩!
在他引以为傲、能崩山裂海的滔天煞气面前,那道金光竟如刀切腐肉,轻描淡写便将煞气撕得粉碎!
他身后那支纵横诸天、战无不胜的秦锐士军阵,在皇道剑意的冲击下瞬间瓦解!无数精锐口喷鲜血,铠甲崩裂,如断翅飞鸟般从高空坠落,砸向大地,轰出一个个深坑!
这一剑,已非武技。
这是道境的碾压!
是文明火种对冷酷秩序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