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干民嘶吼咆哮,声浪冲破云宵,几乎要将那天上的宫阙掀翻!
“杀!屠尽瑶池上下!一个不留!”
“我祖辈三代饿死在旱年,竟是被人一手造成?!”
“伪善的仙?你们是地狱爬出来的鬼!”
怒火焚天,恨意滔天!
就连那些曾对瑶池心存敬畏的江湖豪客,此刻也面色铁青,咬牙切齿,恨不得踏云而上,亲手斩下那些“仙子”的头颅!
千百年来的苦难,终于找到了源头——
不是命不好,不是根骨差。
是有人,在天上,一直吸着他们的血!
而此刻,九重云外。
白玉宫阙之内,早已乱作一团。
仙乐停歇,香炉倾倒,平日清冷出尘的仙子们,个个花容失色,惊慌奔走。
天机已泄,遮掩不住了。
那一道横亘天际的光幕,正冷冷注视着她们——
如同审判。
光幕裂开,血色倾泻而出。
那些年轻的瑶池弟子,一个个面无人色,脚步跟跄,象是被抽了魂。
她们眼中的光熄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渊般的惊恐——从小被灌输的“守护者”荣光,那披着圣洁外衣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成齑粉。
“不……不可能……”
“我们……真的是这样的吗?”
有人跪倒在地,抱头痛哭;有人嘴唇发抖,喃喃自语,仿佛灵魂已被剜出。
她们曾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女,是尘世的灯塔,可如今,光幕里流淌的每一滴血,都在冷笑:你们不过是屠夫手中的刀。
瑶池圣主站在高台之上,宛如遭雷劈中,动弹不得。
她看着画面中那一场场亲手布置的“收割”,那是她引以为傲的布局,是她登临巅峰的阶梯。可此刻,每一道血痕都化作利刃,反刺进她的心脏。天旋地转,喉头一甜——
“呕!”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雪白道袍。
万年清誉,千年正统,所谓“神圣瑶池”,不过是一具披着仙皮的腐尸。真相如刀,剖开了所有伪装。她的世界,塌了。
“妖言惑众!!”
她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如裂帛。那双曾冷若寒潭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癫狂如兽。什么仙姿缥缈,什么出尘绝世,全都碎了。
她不再是圣主,只是一个被逼至绝境的疯妇。
道心,已裂。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毁我根基的魔头!!”
她状若癫狂,长发散乱,如同厉鬼扑杀。什么赌约,什么论道,统统不要了!她双手结印,虚空一招——
轰隆!
一座九层宝塔破空而出!
通体由未知仙金铸就,古意苍茫,气息如渊似海,每一道纹路都刻着上古杀机。塔身一现,天地失声,日月无光!
“西皇塔!!”
祭天台下,高树露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在一部残卷中读到过——此塔乃上古女帝“西王母”以自身道骨熔炼而成,是真正的帝兵之尊,镇压过星空,磨灭过神明!传说中,它一出,万法皆寂!
而现在,这尊足以碾碎陆地神仙、连天人都要退避三舍的杀器,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御座上的顾天白,狠狠砸落!
山河颤斗,龙城摇晃。
那股威压落下的一瞬,无数人膝盖发软,直接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件兵器,而是整个上古时代的怒火。
然而——
顾天白,依旧坐着。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两指。
食指,中指。
指尖如玉,纤长洁净,象是从未沾过尘埃。
就在西皇塔即将将他碾为飞灰的刹那,那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铛——!
一声钟鸣响彻天地,仿佛来自太初的回音。
紧接着,全场死寂。
所有人瞪大双眼,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那座能镇杀星辰、压塌万古的西皇塔,竟被两根手指,稳稳夹在半空,纹丝不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气浪翻腾的炸裂。
就象……有人随手接住了一颗扔来的石子。
“你的道,乱了。”
顾天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既如此,器,也不该再由你执掌。”
话落,两指微微一搓。
嗡——!!
西皇塔猛然震颤,发出一声凄厉哀鸣,如同濒死巨兽的嘶吼!
塔身剧烈扭曲,表面浮现出万道神纹,那是瑶池圣地传承万年的神魂烙印,是圣主与帝兵之间的本源链接!
可在顾天白的指尖之下,那些神纹如冰雪遇阳,寸寸崩解,被最蛮横、最粗暴的方式——生生抹除!
“噗——!”
瑶池圣主如遭雷击,胸口炸开,鲜血狂喷!她身体一僵,像断线的纸鸢,从云端直直坠落,长发在风中凌乱飘散。
她曾俯视众生,一念生杀。
可现在,她只是个败者,一个被彻底击溃的废人。
美眸失神,光彩尽灭,只剩一片荒芜的灰烬。
她跌落在地,溅起尘埃。
瑶池圣主,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不留一丝馀地。
道心破碎,帝兵易主,万年基业,一朝成空。
她象一只折翼的蝶,从云端坠入泥泞。
下方,无数目光凝固。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大脑早已宕机。
那是瑶池圣主啊——活了不知多少甲子,连高树露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是传说中踩着星河行走的仙!
可现在呢?
被人两根手指按爆道基,打得吐血坠天,狼狈如丧家之犬。
而这一切的主宰者,那个大干帝王,从始至终——
甚至连座位,都没有离开过。
这是何等碾压众生的差距!
就在瑶池圣主如断翅仙子般从九天坠落,即将狠狠砸向大地的一瞬——
虚空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一道纤影悄然浮现,素手轻托,稳稳接住了那具气息微弱、狼狈至极的绝世之躯。
是南宫仆射。
她没有低头看一眼怀中这位曾高踞云端、俯视万古的女帝,只是抬起眸子,遥望祭台之巅那道孤坐御座的身影,目光中隐有询问。
“带回来。”
顾天白的声音淡淡响起,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是。”
南宫仆射应声而退,抱着已然昏死的瑶池圣主,衣袂翻飞间,如一道流光划破长空,直掠皇宫。
顾天白却已不再多看一眼。
他的指尖,仍夹着那尊传说中的上古帝兵——西皇塔。
塔身剧烈震颤,却无法挣脱那两根修长手指的钳制。其中涌动的浩瀚本源之力,如同怒海狂涛,却被他轻描淡写地镇压于方寸之间。
“有点意思。”
他屈指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