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仙秦立国,征伐九天十地以来,何曾见过这位始皇受创?!
这不是肉身之伤,而是神魂被强行斩断、国运遭逆反冲击的致命反噬!
那双万古不变的龙瞳,终于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惊、羞辱、滔天怒火!
“顾……天……白……”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杀意,震得整座大殿哀鸣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在怒火中化为齑粉。
他的意志,刚刚被一道来自下界的力量,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硬生生,踢了出来。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那维系着十二金人与他神魂之间的无形丝线——竟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撕碎!
咔嚓!
象是天地规则都在那一瞬断裂。
曾经像征仙秦帝国至高战力的十二尊灭世凶兵,此刻彻底沦陷,沦为他人囊中之物。
更离谱的是……它们居然被扔去守门!
象两尊石狮子一样,蹲在地洲登天台两侧,低眉顺眼,跪伏如奴!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
嬴政一掌拍下,龙椅扶手应声炸裂,黑焰腾起三丈高,整座咸阳宫剧烈震颤,琉璃瓦片簌簌坠落,如同天崩地裂。
他乃仙秦始皇帝,执掌万古权柄,统御三千星域,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这不是挑衅,这是当着全宇宙的面,往他脸上狠狠甩了一记响亮耳光!
“传朕诏令!”嬴政开口,声如寒渊冻结九幽。
“调集大秦所有军团,开启全部星门——朕要亲征!踏碎地洲,将那顾天白抽魂炼魄,镇入轮回血狱,永世不得超生!”
“陛下!万万不可!”
李斯扑通跪地,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玉砖,声音都在发抖。
“天庭虎视眈眈,暗藏杀机!若我大秦主力尽出,中枢空虚,必遭其趁虚而入!届时内外交困,江山倾复只在一念之间!”
“天庭?”嬴政冷笑一声,眸中掠过一丝不屑,“一群披着神皮的跳梁小丑罢了。等本帝碾平地洲,下一个,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可……”李斯咬牙叩首,“那顾天白,诡异莫测,竟能执掌一方世界的天命权柄!此人已非凡俗帝王,而是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权限者’!我等对其底细一无所知,贸然开战,胜败难料啊!”
殿内骤然安静。
嬴政眼中的怒火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渊般的沉静。
帝王之心,从不为情绪所役。
他知道,李斯说得对。
那个顾天白……不对劲。
那种力量,根本不是神通、不是法术,也不是元神化形——那是更高维度的压制,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低头称臣。
在那里,他就是天道本身。
“依你之见,如何破局?”嬴政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象一口千年古井。
李斯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敌之敌,即我友。”
“天庭,同样视顾天白为心腹大患。何不暂避锋芒,坐看他们鹬蚌相争?待其两败俱伤,陛下再以雷霆之势,横扫残局,一统乾坤。”
嬴政沉默。
修长的手指在黑龙缠绕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良久。
他闭上眼,吐出一字:“准。”
——
天庭,玉清宫。
云雾凝滞,灵气枯竭,整座宫殿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玉清真王端坐宝座,脸色阴沉如墨,几乎能滴出黑水来。
面前水镜映照的地洲画面,刚刚结束:叶孤城剑意冲霄,却被一片落叶轻描淡写压碎;十二金人降临虚空,却被一道意念强行禁锢,屈膝跪地,如同降奴!
全过程,清淅无比。
没有半分遮掩。
大殿之下,杨戳跪伏在地,身子抖得象个筛子。
他原本以为自己夸大了顾天白的恐怖。
现在才发现——不是夸大,是他太天真!
连仙秦的终极兵器都成了门神……他在那种存在面前,连尘埃都不如!
玉清真王久久未语。
忽然,他目光转向杨戳,眼神变了。
不再是愤怒与轻篾,而是透出几分审视,甚至……凝重。
“你说,他让你回来传话?”
“是……是的。”杨戳牙齿打颤,“他说……地洲是他的地盘,让天庭……滚蛋。”
“滚蛋?”玉清真王低声重复,嘴角缓缓勾起。
那一瞬,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
冷,狠,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欣赏。
“好一个滚蛋。”
“好一个人间帝王。”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亲自伸手,将杨戳扶起。
“杨戬,这一次,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杨戳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玉清真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却藏着千钧深意:
“能在那种存在的注视下活着回来,还带回如此情报——已是天大的功劳。本王,错怪你了。”
说着,他取出一瓶丹药,通体晶莹,泛着混沌霞光。
“大罗补神丹,比九转金丹更强三分,可固魂安神,重塑道心。拿去吧。”
“谢……谢真王!”杨戳双手接过,指尖都在颤斗。
而在他心底深处,那颗关于顾天白的种子,悄然扎根,越陷越深——
那不是恐惧,是敬畏。
是面对真正“主宰”时,灵魂本能的臣服。
“本王,赏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活路。”玉清真王的声音缓缓落下,如寒潭深处泛起的涟漪,冷而透骨。
“仙秦与顾天白,已是不死不休。我天庭只需袖手旁观,坐等渔利。”
“你,继续潜伏地洲,设法打入他心腹——我要你,做那柄插进他心脏、还能转动的刀!”
杨戬身躯一震,仿佛有万钧雷霆劈中脊骨。
他缓缓抬头,眸光如铁,面容冷峻,唇角抿成一道决绝的线。
“末将……领命!”
嗓音低沉如钟鸣幽谷,字字带血,“定不负真王所托!”
——
登天台上,风止云静。
轩辕敬诚早已被挥退,背影颤斗着退出视野尽头。
顾天白重新落座于御座之上,指间仍攥着那截枯槁如朽炭的建木残枝。
它不起眼,像从老树根上掰下来的废料,可此刻,却让体内【无上运朝】功法隐隐躁动,如饥渴的猛兽嗅到了血食。
他不再迟疑,指尖一缕精纯至极的皇道龙气,缓缓注入其中。
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