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白心如止水,神识清明。
伴随着大干国运的暴涨,他所创之法也随之升华,展现出更为凌厉的威能。
不止国运可纳,即便是来自域外的法则碎片与生命精粹,亦可强行炼化,为己所用!
他清淅感知到,自身对这片天地的掌控正急速增强。
那些曾晦涩难明的规则,此刻在他意识之中,纤毫毕现。
“原来,这才是超脱之门……”
顾天白唇角微扬。
就在此刻,他似有所觉,缓缓睁眼。
车辇骤然一震,停驻虚空。
高树露与邪皇立即起身,神情凛然。
“陛下,到了。”
顾天白神色淡然,起身步至车门前。
轻轻一推,门户洞开。
刺目的光焰与浓烈的血腥,瞬间涌入。
下方,杀声冲霄。
五国联军,已然开始强攻。
顾天白踏出车辇,凌空而立,万丈高空之上,俯视着蝼蚁般攒动的战场。
……
他的现身,刹那间攫取了所有目光。
无论是攀梯攻城的敌军,还是坚守城墙的大干将士,皆不由自主停下动作,惊骇仰望。
那是何物?
一辆白玉雕琢的神辇,撕裂苍穹而降?
联军帅帐中,刚刚下达命令的五位枭雄也冲出营帐。
当目光触及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他们脸上的狰狞笑意,骤然冻结。
顾天白并未理会下方的骚动。
他望向联军大营的方向,眼神如同凝视一群将死之人。
天地间,一切声响仿佛被尽数抽离。
数十万大军的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
攀梯的士卒僵在半空,守城的兵将忘了掷下礌石。
每一双瞳孔之中,都映照出那道悬于九天之上、沐浴金光的身影。
是他!
真的是他!
大干皇帝,顾天白!
短暂的死寂过后,残破的镇北城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陛下——!!”
“是陛下!陛下未曾舍弃我们!!”
无数大干将士,在看清那身影的一瞬,热泪夺眶而出。
他们丢下手中的武器,匍匐在地,朝着苍穹重重叩拜。
那是一种从无底绝境中,被一只巨手骤然拽出的狂喜。
他们的支柱,归来了!
与大干将士的激动截然相反,五国联军陷入了一片惊惧与骚乱。
“不可能……他怎会出现在此地?”
“龙城距此何止万里,他……他是如何抵达的?”
“是邪法!定是邪术无疑!”
联军阵营之中,顿时哗声四起。
那五位方才还趾高气昂的主帅,此刻面色铁青,彼此难看,心中翻江倒海。他们无论如何也参不透,顾天白是如何悄无声息地穿越万水千山,降临于此。
北莽王强压心头骇然,鼓动真元,硬着头皮向天怒吼:
“顾天白!你竟敢孤身前来送命!”
“即便你亲至,又能如何?你一人之力,莫非妄图抗衡我五十万雄师不成!”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激荡回响,企图稳住已然动摇的士气。
然而,顾天白连一眼都未曾投来。
他平静的目光,越过下方如蚁群般密集的敌军,落在远处那座孤立无援的镇北城,直指城主府的方向。
一道清冷的话语,清淅传入每个人的耳际:
“王仙芝,还要藏到几时?”
此言一出,全场震愕。
尤其是五位联军统帅,心神剧震,几乎失语。
王仙芝?
武帝城之主王仙芝?
他不是被困城中,早已力竭将亡了吗?
就在众人疑云密布之际——
轰!!!
一股霸道无匹、仿佛能撕裂苍穹的威压,猛然自镇北城内冲霄而起!
一道身影快若惊鸿,刹那间破空而出,凌立半空,与顾天白遥相对望。
那人一袭素色青袍,身躯伟岸,面容刚毅,正是武帝城主——王仙芝!
他虽略显风尘,但双目精光四射,周身气息澎湃如渊,不见丝毫虚弱之态,更无半点困守月馀的颓势。
“哈哈哈!你这老家伙,可算到了!”
王仙芝望着顾天白,纵声长笑。
“等你多时了。”
这一幕,令五国主帅如遭雷击。
脑海几近炸裂。
一个恐怖至极、令人骨髓发寒的真相,缓缓浮出水面。
“圈套……这是个圈套!”
西夏皇失声嘶喊,声音颤斗如秋叶。
他们终于醒悟。
什么镇北危城,什么大干主力被困,全是虚妄!
这座城,从一开始就是诱饵!
一个为引五国精锐尽聚于此,而后尽数歼灭的,惊天陷阱!
而他们,如同一群贪婪的饿狼,为争一口腐肉,得意洋洋地踏入猎人布下的死局。
“撤!快撤!!”
大周统帅最先回神,发出凄厉咆哮。
可——太迟了。
顾天白俯视下方早已溃不成形的联军,唇角浮现一抹淡然笑意。
他侧首看向身旁的王仙芝。
“一人一半?”
王仙芝咧嘴一笑,露出森然白牙,眼中战意沸腾,毫赤裸裸。
“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如流星坠入敌阵。
天地,在此刻浑然一体。
两道流光,一道炽烈如焚,一道幽邃无形,自九天之上直扑那由五十万大军构筑的钢铁洪流。
没有预警,没有轰鸣。
杀戮,已然开始。
王仙芝宛如陨星砸入蝼蚁之群,甚至不曾执兵,仅凭一双赤手空拳。
轰!
他一拳挥出。
拳劲所至,前方整整一个万人重甲方阵,连人带甲,被碾作漫天飞溅的铁屑与血雾。
大地被这一击硬生生凿出深达数十丈的巨坑,边缘土壤尽数熔化成琉璃。
他毫不停滞,身形如狂风席卷敌阵。
他即是暴力本身,毁灭的化身。
每一拳,皆贯穿一方军阵。
每一踏,皆踏碎一片营垒。
刀剑加身,лnшь迸出刺耳火星,却无法在其肌肤上留下寸痕。
无数的箭雨与法诀轰击在他身上,却连让他眼皮颤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一人,便是一场浩劫。
而顾天白,则截然不同。
他所行之处,寂静得诡异。
他不象王仙芝那般惊天动地,只是负手缓步前行,步伐从容不迫。
可就在他靠近的刹那,前方数百丈内的所有联军将士——无论是冲锋陷阵的铁骑,还是引弓待发的射手——动作骤然僵滞。
紧接着,他们的身躯、兵器、铠甲,无声无息地瓦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随风消散于天地之间。
并非被杀,而是被抹去。
从这世间,彻底清除了一切存在的印记。
“邪法!这是邪法!!”
北莽王肝胆俱裂,嘶声狂吼,企图用咆哮压制内心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