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谷北侧,并无可供他腾挪的馀地。”
“我辽、金、西突厥三国早已严阵以待!”
“顾天白纵有通天本领,也绝无法威胁我方北方防线。”
“只要北面安稳无忧,即便他占据其馀三方,也不足为患。”
完颜洪烈从容论述,说到此处,脸上已浮现出自信笑容。
“因此,各位——大汗、王子、将军,皆可安心。”
“顾天白接连出招,令人意外,但在本王眼中,皆属徒劳之举。”
“一切不过是他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
“别看东西两路攻势凌厉,声势惊人。”
“但如今比拼的并非战力强弱,也非排兵布阵之巧。”
“我们在东西两线各布十万大军严防死守,敌军必然寸步难行。”
“而我们,即便抽调这二十万兵马,也仅仅动用了一半实力。”
“反观顾天白呢?山上仅有区区三十骑。”
讲到这里,完颜洪烈眸光灼灼,神采飞扬。
“好!说得好!”
耶律洪基朗声大笑,拍掌称快。
周围几人原本凝重的脸色,瞬间消散,转而露出畅快笑意。
接连发生的变故,确实让众人一时心神动摇。
但随着完颜洪烈一番剖析,他们才恍然发觉,形势远未如想象中那般危急。
“早闻四王爷被誉为金国第一智者,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及亲眼所见之万一!”
“四王爷的谋略与眼界,实在令小王钦佩不已!”宗赞王子双手合十,连连赞叹。
“的确,四王爷实乃英明神武!”赫连铁树也在旁附和。
耶律洪基冷哼一声,略显不满,但在士气正需提振之际,终究未多言语。
此刻的完颜洪烈,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发意气。
“在本王看来!”
“当下的战场格局,东西两侧乃至其他局域,皆可暂时忽略。”
“只要我们率先攻下主峰,取下顾天白首级。”
“别说林、火两部,就算大干倾全国之力压境,也毫无意义。”
“所以,眼下真正称得上决战、值得本王重视的,唯有对主峰的这一场进攻。”
“诸位!”
完颜洪烈猛然转身,目光如炬,逐一扫过在场众人。
“当前之势,是以二十万大军对阵顾天白区区三十骑!”
“胜算在我!”
“又有何可忧惧之处?”
完颜洪烈负手踱步,仰天长笑。
此时他眼中,仿佛已浮现顾天白那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报!”
“报!”
“报!”
就在此时,一连串急促、尖锐、近乎失控的呼喊骤然响起。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众人的正北方位。
刹那间,所有人的笑容戛然而止,尤其是完颜洪烈,脸色瞬间凝固。
朔日高悬,
阳光笔直洒落,正照在疾驰而来的马匹之上。
众人抬头望去,不由自主眯起了双眼。
即便如此,他们仍清淅看见——那飞奔而至的传令兵,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慌乱。
“咯噔!”
一瞬间,
不止一人的心沉入深渊。
尤其是完颜洪烈。
方才还在慷慨陈词,指点江山。
此时话音尚未消散,
便再度被急报打断。
“不可能!”
这一刻,不止一人在心底怒吼。
尤其是完颜洪烈。
他虽未出声,
但从额角蔓延至脖颈处,一根根暴起的青筋清淅可见,
足以昭示他内心的震荡与狂怒。
一切的一切,
只因一个缘由——
那传令兵前来的方位,
正是北方!
那个被所有人认定、完颜洪烈与耶律洪基曾立誓万无一失的北方!
“报!”
“报!”
仅仅一字出口,
但那传令兵急促的呼吸、惊惶的眼神,早已道尽一切。
“急报!”
“北面山谷突现大批敌军!”
“辽、金,以及突厥驻军……全,全军复没!”
“轰!”
如五雷贯顶!
此刻,场中诸人心中唯有这四字可形容其震撼。
无人咆哮,无人回应,
甚至连一丝动作都未曾浮现。
无论是霸道凌人的耶律洪基,阴鸷狠辣的射匮,
还是向来胸有成竹的完颜洪烈,
抑或是素来置身事外的宗赞与赫连铁树,
此时皆面如死灰,神魂俱失。
不知过了多久,
直至一阵裹挟着热风与尘土的狂风席卷而过,
众人才缓缓回神。
最先开口的,仍是完颜洪烈。
只因那传令兵所穿铠甲,分明是大金将士制式。
“说!究竟发生何事,——细细道来!”
“若敢谎报军情,动摇军心,本王先斩你祭旗!”
“四……四王爷,就在数刻之前,北面骤然杀出无数骑兵,我军措手不及,惨遭重创,几乎全灭!”传令兵战战兢兢地回答。
“咚,咚,咚!”
未等完颜洪烈再问,耶律洪基已迈着沉重步伐上前。
“敌军是谁?从何处而来?”他声音低沉,如寒冰压境。
此时,场中五人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对于北面之敌,他们心中其实已有模糊猜测。
东有火部,西有林部,
依常理推断,北面亦当如此。
且各国在北线布防本不薄弱,
更为了以防万一,耶律洪基还特意留下一队皮室军镇守。
毕竟他久历沙场,其馀方向或可轻忽,
但北方乃是他们真正的退路,重中之重,岂能疏忽?
然而如今,敌军竟已破关而入!
且能在极短时间内,将包括皮室军在内的守军尽数歼灭——
放眼天下,唯有那号称六部第一的“雷之玄甲”方有此能!
尽管心中已有推测,
但耶律洪基仍百思不得其解:顾天白的军队,究竟是如何抵达北面的?
此前早已明言,北境地形迥异于东西南三面,无法自宋地通行。
除非顾天白能腾云驾雾,否则绝无可能悄然调兵至此。
“小的……小的并不知晓!”传令兵颤斗着答道。
而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全场再度陷入死寂——
“不,不过……从敌军装束来看,他们……他们似乎并非大干之兵!”
“什么?怎么可能!”
众人齐声惊呼。
“若非玄甲铁骑,莫非是宋军?荒谬!宋军何来此等战力,竟能全歼我等精锐!”
“他,他们确是身着类似宋人服饰,但……也不象宋军。”
“据,据小人观察,他们似乎……似乎……”
传令兵全身已然剧烈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快说!”完颜洪烈厉声喝道。
“是,是……小人多年前曾在战场上见过这般战法。”
“那支队伍的阵型、行军风格……应,应该是……蒙古骑兵……铁木真的十三翼!”
“放屁!”
“混帐东西!”
“你竟敢戏弄本王!”
几人接连怒吼!
完颜洪烈更是勃然大怒,拔刀出鞘,一刀劈下!
鲜血冲天喷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