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阳所得成就了韩貂寺,其馀两份则归于拓跋菩萨与王仙芝。
这也是南宫仆射初入江湖时,曾言自己须败四人之缘由。
然而那三人,并未主动夺取气运,南宫仆射亦未视其为死仇。
唯有眼前此人——谢观应,才是她心中必诛的仇敌。
而凭借当年所得的滔天气运,谢观应终于真正踏破桎梏,迈入儒圣之境。
不过细究起来,谢观应严格来说并不算真正的儒圣,反倒更象是陆地神仙与儒道圣者交融而成的存在。
“去吧——!”
顾天白轻声说道。
南宫仆射缓缓回首,眼底刹那间掠过一抹朦胧哀色。
“这就是你方才所说的第二个目的?”
“正是。”
顾天白微微颔首。
“谢观应实力不俗,你目前仍与他存在一定差距。”
“把刀给我。”
听闻此言,南宫仆射毫不尤豫,当即递出手中双刃。顾天白伸出食指,轻轻在刀锋上一叩。
“借你一刀。”
目睹这一举动,
南宫仆射眸中不见半分不悦,唯有一片深沉柔情。
母亲的血仇。
若是他人妄图插手,她定然不会允许。
这桩仇恨,是她曾在神前立誓,必须由自己亲手了结的宿命。
可顾天白例外。
他是她心中认定的那个人。
二人早已心意相通,命运相融。
他出手,便如她亲为,毫无分别。
何况,此刻只是借刀而已。
而这样的方式,更添一层像征意味——
她所托付的男人持刀前行,她紧握刀柄,
以自己的双手,为母亲雪恨。
想来九泉之上的母亲若能看到这一幕,
必定欣慰至极。
不仅因仇怨得报,
更因她女儿的眼光,终究未错。
“刷!”
念及此处,南宫仆射猛然转身。
方才的温情尽数敛去,眼中只剩森寒如霜的杀意。一步踏出!
她的气息骤然攀升,直冲云宵。
天际雷鸣滚滚,风云翻涌。
天象境强者,天人感应,心念一动,则天地随之而动。
显然,
就在这一步行进之后,
南宫仆射的境界,已然从原先的指玄,跨入了天象之列。
“谢观应!”
一声惊世怒喝自空中落下。
伴随而至的,是凛若冰霜的刀光!
“恩?”
突如其来的暴喝令谢观应心头一震。
而在远处战场,
面对谢观应麾下数百高手的突袭,
叶灵儿尚未下令,
那数百剑卫已然做出反应。
数百身影同时腾空,剑气纵横,在半空中结成一座巨大圆阵,
瞬息之间便挡下敌方攻势,同时激起漫天血雾。
当初顾天白之所以重视这支队伍,
正是看中他们既能作战又能御敌,进退自如。
如今剑阵拦敌,周遭大戟士亦迅速合围,填补缺口。
谢观应心中剧震,却已无暇顾及其他战场。
因为手持利刃的南宫仆射,已经立于他面前。
“是你啊。”
谢观应摇头轻笑。
“不错,竟已踏入天象之境。”
“不愧是她的女儿,天赋卓绝,甚至已胜过你母亲当年。”
“你不配提起母亲!”南宫仆射目光如刀。
“哈哈哈,不配?有何不配?你说卑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怎么?你是来报仇的?”
谢观应仰天大笑,眸中掠过一丝讥讽。
“区区天象便敢挑战老夫,未免太过高估自己,也太小瞧我了。”
“不过你既然来了,也好,正好送你们母女团聚,省去我日后一个隐患。”谢观应端起破碗,冷笑着开口。
南宫仆射不语,只静静抽出腰间宝刀。
与此同时,
面对被重重包围的陈芝豹,
叶灵儿亦果断下令中军推进。
一边是沙场鏖战,一边是武道对决。
这两位始终追随顾天白左右的绝代佳人,
此刻皆迎来了各自的复仇时刻,
直面那恨之入骨二十馀年的仇敌。
“轰!”
率先交锋的,正是南宫仆射这一侧。
面对亲生女儿,谢观应毫无父子之情,
毫不尤豫展开凌厉攻势。
“轰!”
心随念转,
谢观应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一眼便知,他未曾有丝毫留情之意。
双目之中杀意凝聚如实质。
与南宫仆射相同,对于这个女儿,谢观应同样起了杀心。
原因正如他自己所言——忌惮。
如此年轻,便已达天象境界。
再观南宫仆射体内气息,
虽因新晋突破尚有些许波动,
但真气充盈稳固,毫无浮躁虚妄之象。
身上的刀势愈发凝练,不染丝毫杂念。
由此可见,此人必是凭自身一步步登临此境,毫无取巧之机。
面对如此对手,任谁都会寝食难安。
更别提他们之间早已结下的深仇。
此外,还有一重原因,源于当下的战局。
谢观应此来,原为救援陈芝豹。
此人是他看重的棋子,亦是他准备押注的未来。
然而此刻,陈芝豹与其部众已被重重围困。
先前突袭撕开的裂口,也已被迅速封堵。
那样的破绽,众人皆知,千载难逢,绝无二度。
眼下若再执意救人,已无可能。
徜若迟疑片刻,待陈芝豹军复灭,大戟士调头合围,恐怕连他谢观应也难全身而退。
形势紧迫,谢观应自然不敢久留。
至于陈芝豹——
一个连妻儿都能痛下杀手之人,又怎会真正在意他人死活?
此刻谢观应所图,唯有以雷霆手段斩杀眼前的南宫仆射,趁着陈芝豹尚能牵制叶灵儿,迅速脱身离去。
“嗡!”
面对彻底释放陆地神仙威压的谢观应,
南宫仆射毫无惧色。
这一战,她已梦萦魂绕不知几许春秋。
莫说对方仅是儒圣之境,纵使陆地天人亲临,
南宫仆射心中唯有一个字。
那便是——杀!
双刀骤然出鞘。
左握绣冬,右执春雷。
凄厉刀芒,直冲云宵。
“绣冬,春雷,阔别多年,今日再现!”
“可惜,天象之刀,在老夫面前不过儿戏!”
谢观应冷声嗤笑。
右手成爪,猛然抓向半空双刃;
左手化拳,裹挟滔天杀意,直轰南宫仆射。
其面容阴寒如霜,不见丝毫波动,更无半分紧张。
这也难怪。
当年他斩杀南宫仆射之母,吞噬浩瀚气运之后,
便悄然于蜀地深山锁龙崖畔,突破至陆地神仙之境。
至今近二十载,根基早已稳固如山。
如此修为,又岂会将一个刚刚踏入天象的后辈放在眼中?
除非对手是曹长卿,或是昔日顾天白那般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