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
太安城外,
一列列密集如林的军队已然列阵完毕,蓄势待发。
此乃靖安王、燕勒王、广陵王等人麾下归附之军。
对此,顾天白下令就地整编。
以卢生象所率士卒为内核,
将各方大军拆分重组。
靖安王部,由卢生象统帅,原路折返,挥师西进,
目标直指广陵道与青州襄樊之地。
燕勒王所部,则交由纳兰右慈主掌,齐神策等将领辅佐,
南下挺进江南道及南疆诸地。
至于主动归降的淮南王与胶东王,
则由部分兵卒护送其返回封地,协同两辽边军南下策应。
实际上,这些局域的兵力早已空虚。
此次出兵,并非为战事厮杀,
而是接管辖地,肃清残馀势力。
同时借军队镇守地方,防止宵小作乱,图谋不轨。
随后,顾天白亲自前往太安大牢,接出张巨鹿,
命其坐镇中枢,重整大乱之后的繁杂政务。
办妥这一切后,顾天白随即骑上虎夔,径直离城而去。
陵州境内,
一场惊世之战仍在激烈交锋。
一方,是北凉军中如今当之无愧的魁首——白衣兵仙陈芝豹。
另一方,是携大戟士卷土重来的兵圣传人——叶灵儿。
当年西垒壁前那场震惊天下的旷世对决,
如今竟在陵州边境再度上演。
不过如今的北凉军,早已不复昔日鼎盛。
大雪龙骑全军复灭,其馀精锐铁骑亦折损过半。
而叶灵儿虽重建了大戟士,可毕竟时日尚浅,不论战力还是兵员规模,都未能恢复当年巅峰之态。
即便如此——
两军甫一交锋,便即刻陷入惨烈死斗。
纵然此刻双方皆非昔年之师,
今日的大戟士已非西楚旧卒,而是从大干边军中遴选精锐,重新编练而成;
北凉一方的将士,likewise更迭了一代新人。
然而,那支昔日顶尖雄师的魂魄,仿佛冥冥之中再度降临。
无需多言。
宿命之敌狭路相逢,唯有血战到底。
先是铁浮屠如狂澜般横冲直撞。
但大戟士迅速以绵延不绝的盾墙,遏制住了其锋芒。
随即阵势流转,
宛如毒蝎尾钩盘旋扫击,意图自两侧合围,将铁浮屠彻底吞没。
然而陈芝豹,岂是寻常之辈?
几乎在瞬息之间便做出应对,
未动之部尽数出击。
不过片刻工夫,
两军已然犬牙交错,混战成团。
箭矢如雨,铁蹄踏地,
在这无垠平原之上交织成死亡之网。
一具具尸体倒下,鲜血浸染大地。
面对战场上不断陨落的士卒,
无论是陈芝豹,还是叶灵儿,神色皆无丝毫波动。
“哈哈,渭熊,我着实小瞧你了。”
“短短时日,竟能练出如此强军!”
“这大戟士,确为天下雄兵!”
陈芝豹朗声大笑,话音陡然一冷:
“可惜,你犯了个错!”
“大戟士纵有坚盾,终究是步战之士!”
“并非每支步军,都能拥有顾天白山字陌刀营那等逆天战力!”
“更何况,铁浮屠乃我亲手锤炼的重装铁骑,即便面对陌刀营,我也敢一战,何况是你这大戟士!”
语毕,陈芝豹腾身而起,
身旁帅旗随之猎猎招展。
刹那之间,他的身影已立于铁浮屠冲锋最前端。
“铁浮屠——随本将破阵夺旗!”
“杀!”
本就气势如虹的铁甲洪流,在主将亲临之下,愈发势不可挡。
滚滚铁蹄化作惊涛骇浪,向前奔涌。
那毁天灭地的威势,似要将前方一切碾为齑粉。
“呵,来得正好!”
“我还怕久战不下,拖延太久……”
“毕竟我不想浪费太多时辰——凉州的顾惜朝必然已南下,南线入楚的林字部,恐怕也已有动作。”
“若在你身上耗去太多时间,丰州那边,我可就要失之交臂了。”
叶灵儿冷笑低语一句,
随即轻挥素手,吐出一字:“散。”
话音落下,前方整齐排列的巨盾方阵,竟缓缓向两侧退开。
目睹此景,陈芝豹心头猛然一震。
这些年过去,北帝城前顾天白与铁木真那一战的细节早已传遍天下。
当年怯薛军倾力冲锋之际,顾天白正是以这般惊世之举——撤开防线,引敌深入。
而后的事,世人皆知:
陌刀擎天,怯薛尽灭。
如今,叶灵儿竟使出了同样的手段!
面对如此变局,又见前方乃是顾天白旧部传承之军,普天之下,无人能不动容。
但显然,此刻的陈芝豹已无退路。
冲锋之势既成,若中途转向,只会自乱阵脚。
“哼!你不是顾天白,铁浮屠更非怯薛!”
“就算真是陌刀军在此,又如何?天下从未有过攻不破的阵型!”
“杀!”
陈芝豹怒吼一声,座下战马再度加速,铁蹄奔雷炸响。
而此时,前方大阵已然完全洞开。
“嗡——!”
紧接着,是一声撼动天地的轰鸣。
“咚!”
那是刺耳的剑啸,亦是沉重如山的马蹄踏地之声。
“骑兵?!”
陈芝豹心头电闪。
可此刻,他已来不及细想。
因对面之军,已然显露真容。
通体披甲,连面容亦被特制面铠屏蔽。
人数不多,却气势冲霄,震慑八荒。
尤其那支军队的阵型,看上去诡异至极。
从高空俯瞰,宛如一柄横卧大地的巨剑。
剑尖直指前方。
“这是……”
陈芝豹瞳孔骤然一缩。
而叶灵儿却毫不迟疑,只是冷然挥剑,厉声道:“杀!”
“没想到吴家剑冢的剑士,竟能化作如此精悍之军!”
云端深处,隐匿于天际的虎夔背上,南宫仆射轻声低语。
没错,这支悄然藏身于大戟士阵之后、此刻骤然迸发锐气的队伍,正是当年顾天白在吴家剑冢收服、亲自操练而成的——剑卫!
“你这般急匆匆赶来,就是为了亲眼看着灵儿复仇吗?”
南宫仆射再度启唇。
声音清越婉转,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
仙姿临尘,情海微澜!
此情此景,最是动人心弦。
“哈哈,也不尽然!”
顾天白淡笑一声,话中有话。
可南宫仆射显然未曾听懂其中深意。
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她与叶灵儿相处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