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是,两翼尚有游动兵力可相互策应。
而中军内核地带,因双方不断投入主力,早已陷入泥潭。
四周部队尽数被缠住,无法抽身。
术赤孤军奋战,独自迎上那支披风字旗的白袍劲旅。
结局毫无悬念。
不足半个时辰,术赤所部被重创,阵型几近撕裂,溃势已显。
就在此时,一道凄厉狼嗥划破长空。
一队头戴狼首重盔、手执巨刃弯刀的骑兵疾驰而至,稳稳护在术赤身后。
“怯薛军!”
远处惊呼四起。
此乃铁木真亲率的死士,由其亲手缔造,号称不败之师。
铁木真自号“苍狼”
元军之中,唯有一支部队敢以“苍狼骑”自居——正是眼前这支怯薛军。
他们的出现,意味着铁木真已亮出底牌。
此时战场如沸水翻腾,各部犬牙交错,厮杀成团。
双方皆有折损。
火林、风字等部虽占上风,但来自两辽的边骑中,亦有数支陷入苦战。
怯薛军甫一登场,所有人的视线便不由自主聚拢于此。
“白袍军对上怯薛军,胜负会从此改写吗?”有人低声呢喃。
战事自开局便如烈火燎原,迅速攀至巅峰。
无人能断言结局如何,但所有人都感知到,怯薛军的到来,注定掀起波澜。
两支传奇之师的碰撞,令人摒息以待。
就在这一刻,帅旗之下,顾天白忽然抬手,轻轻一挥。
前方战阵,骤然生变。
白袍军原本向前推进,忽然间分成两股,迅速向左右散开。
“怎么回事?他们撤开了?”
人们心头一震,目光紧紧锁定中路。那片局域本是战局枢钮,背后不远处正是顾天白立旗之处。
此地若失,如同门户洞开。正常之人,绝不会轻易放弃。
马蹄声骤起,“哒,哒,哒!”
怯薛军毫不迟疑,如利刃直插中心,奔袭帅旗所在。
“顾天白这是要做什么?竟将中军空置?”
“他身边只剩步卒了……没有骑兵护卫,这岂不是自取灭亡?”
观战者无不瞠目,心中翻涌惊涛。谁也没料到,一向沉稳的顾天白会犯下如此致命疏漏。
就在战场风云突变之际,凉州虎头城内亦掀起波澜。
“此事,我绝不答应!”
陈芝豹怒喝出声,双目含火,语气几近撕裂。
“芝豹,主公自有考量,我们只需追随便是。”
李义山轻叹开口,话语虽平和,却透着一丝勉强。他称“主公”,并非全然认同,只是不愿违逆徐风年之意。
“徐风年!你终将把北凉推向深渊!”
陈芝豹咆哮如雷,声震屋瓦。
前线,怯薛铁骑已逼近顾天白旗下。
其身前仅馀一列步兵静立,无遮无挡,直面狂飙而来的骑兵洪流。
城头众人摒息,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无法理解这一决择。
“他当真失了理智?”
“以步卒迎骑冲,难道忘了当年燕文鸢吗?北凉最引以为傲的步军统帅,不也折在马蹄之下?”
历来作战,步骑分明。
旷野对冲,胜负早已注定——步难敌骑。
除非配备强弓劲弩,方有一线生机。
可眼前这支队伍,既非弓手,亦非弩阵。
即便真是,此刻距离已近,根本来不及发箭。
所有人都预见到了结局。
怯薛军气势如虹,冲锋之势已然成型。
一旦阵型被破,便再无挽回馀地。
疑问如潮水般涌来:
为何放敌通行?
明明局势未崩,甚至略占上风。
林部与火部战力强悍,牵制了元军主力;
白袍军此前重创术赤所部,元气大伤。
即便怯薛来势汹汹,也不至于动摇全局。
白袍军与怯薛军皆为当世劲旅,胜负之数,无人敢断言。
谁也没料到,顾天白竟在紧要关头下令白袍军撤开数组。
主帅所在的内核地带,顿时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敌骑锋芒之下。
此举几乎等同于亲手将胜机推入深渊。
一旦统帅部被突袭,全军士气必将瞬间瓦解。
“为什么?”
这三个字在每一名将士心头炸响。
“顾天白为何要让出通路,引敌直入?”
“他身前只布步兵?如此要害之地,不该是雷部玄甲压阵吗?他的铁骑去哪了?”
“那是山字部。”有人低声说道。
“那又怎样?山字部终究是步卒,面对骑兵本就难挡冲锋,更何况对手是铁木真的怯薛精锐。”
“或许他是想给山部一个机会。这些年,山部出战次数最少,功劳也最微薄。”
“可笑!六部之中,山部最弱已是公认。大战当前,竟还讲这些情分,顾天白输得活该。”
远方高台上,铁木真仰天大笑。
“顾天白,你竟犯下这等昏招!”
“以步卒硬接我怯薛铁骑?便是叶白夔与燕文鸢联手,也唯有葬身沙场一途!”
“既然你自取其辱,那朕便成全你。”
语毕,令旗猛然挥落。
怯薛军如黑潮奔涌,马蹄翻飞,弯刀高举,寒光映日。
杀气如霜,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咚——”
就在此刻,顾天白前方的军队动了。
一步踏出,大地震颤,仿佛山岳移位。
“天啊……这铠甲得多沉?绝对是顶尖重装步兵!”
眼尖者惊呼出声。
顾天白旗下六部,风字白袍、雷字玄甲威名远播。
林部、火部亦因常随征战,屡建奇功。
因其常年征讨异族,主力多赖骑兵纵横。
唯独山字部,作为纯步军,仅在守城之战中偶露峥嵘。
世人对其真实战力,知之甚少。
“可惜啊,再强的重步兵,也难抗骑兵冲阵,何况是怯薛军倾力一击。”
无数人心中叹息,认定顾天白已败。
而被万众非议的顾天白,却嘴角含笑。
他的目光,静静落在那支沉默前行的山字部大军之上。
“去吧,今日,山字部当立不世之名。”
低语随风散去,无人听闻。
但就在下一瞬,山字部再度踏步向前。
“咚!”
大地再度颤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
紧接着,山字部的每一名战士都抽出了随身武器。
刀形修长,刃面宽阔,金属的光泽在日光下泛着冷意。
仅是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他们将刀锋高高举起,直指天际,宛如要斩断云层、劈开苍穹。
“这是何等兵刃?样式如此罕见,我生平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