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的寂静不过转瞬,各峰峰主皆是面露惊疑,目光齐齐投向殿门外。方才议事刚定寻图之策,便有外人登门称知晓秘图下落,时机太过凑巧,由不得众人不心生戒备。
宗主眸光微凝,威严的声音带着几分审慎:“来人何貌?可有通名?”
那传讯弟子躬身回话,额间还带着奔忙的薄汗:“回宗主,那道人一身素色道袍,头戴竹笠,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说道号玄机子,自称专为阴脉秘图而来,既不报师承,也不肯多言,只说需见宗主与掌剑长老方才肯吐露实情。”
“玄机子?”掌剑长老低声沉吟,眉头微蹙,“贫道游历九州多年,从未听过这号人物,江湖道号繁杂,不排除是邪族伪装试探。”
执法峰峰主当即起身,周身灵力隐隐浮动,语气果决:“宗主,此人身世不明,来意难测,不如让属下带执法弟子前去探查一番,若有异动,当即拿下,绝不能让可疑之人靠近宗门核心。”
丹道峰峰主却抚须摇头:“不可,此人既敢孤身登青云宗,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确有真凭实据。若是贸然动手,反倒可能错失秘图线索,不如请入殿中,观其言行再做决断,我等众人在此,纵使他有猫腻,也翻不起风浪。兰兰蚊血 唔错内容”
二人之言各有道理,殿内再度陷入低语。云澈抬眸看向主位的宗主,沉声补充:“宗主,弟子以为可请其入殿。方才黑风谷一战,邪族行事狠辣却从不藏头露尾,这般藏头露尾、以秘图为引求见的,反倒不像邪族作风。再者,弟子灵犀珠可感应阴脉本源气息,若他携有秘图相关之物,或是与邪族有关,弟子定能第一时间察觉。”
宗主闻言微微颔首,指尖轻叩座椅扶手,终是定下决断:“准。请他入殿,各弟子严加戒备,若有异常,无需禀明,即刻出手。”
“是!”传讯弟子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引着一道素袍身影缓步而来。
那道人步履沉稳,竹笠帽檐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周身气息平和,不沾半分戾气,却也无明显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个寻常修道之人,可越是这般平淡,越让殿内众人不敢小觑。他行至大殿中央,并未行跪拜之礼,只是微微拱手,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听不出年岁:“青云宗宗主、各位长老峰主,贫道玄机子,见过诸位。”
“阁下自称知晓阴脉本源秘图下落,不知有何凭证?”掌剑长老率先开口,目光紧盯着他手中那只始终紧攥的布包,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玄机子不慌不忙,抬手将布包递出,自有殿旁弟子上前接过,呈至宗主与掌剑长老面前。掌剑长老小心打开布包,里面竟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兽皮残片,纹路斑驳,与云澈带回的那块残图碎片纹路隐隐契合,边缘处的缺口更是恰好能与前者拼接几分,且残片之上,淡淡的阴脉本源气息缓缓散出,与秘图同源,绝非伪造。
“当真也是秘图碎片!”掌剑长老心头一震,连忙将残片托起,殿内众人纷纷侧目,皆是面露惊色。云澈体内的灵犀珠此刻也微微发烫,传来清晰的感应,证实了这块残片的真伪。
宗主眼中精光一闪,语气依旧沉稳:“阁下既有秘图碎片,又主动登门,不知所求为何?”
玄机子轻笑一声,帽檐下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云澈身上,似是早已认出他一般:“贫道无求,只求青云宗护住这两块残图,阻邪族集齐九图之祸。此番前来,除了送上这块残片,更有两则密讯告知诸位。”
他话音一顿,殿内众人皆是凝神细听,不敢错过一字。
“其一,邪族早已集齐两块残图,加上青云宗此刻手中的两块,天下间仅剩五块残图散落九州。邪族首领已亲率精锐,前往西荒大漠,寻找第三块残图的下落,那里藏着当年封印阴脉的先祖遗迹,亦是残图最有可能留存之地。”
此言一出,大殿哗然。众人皆没想到邪族竟已手握两块残图,进度远超己方,西荒大漠路途遥远,环境险恶,若让邪族先得手,后续局势将愈发被动。执法峰峰主面色一沉:“西荒大漠凶险莫测,更有蛮荒部落盘踞,邪族贸然前往,倒是有几分底气。”
“其二,”玄机子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凝重,“九块残图不仅能指引阴脉本源核心,更藏着一个惊天隐秘——当年先祖封印阴脉,并非只靠自身力量,而是借助了本源核心的制衡之力,若集齐残图开启本源,非但能释放阴脉之力,更能唤醒沉睡千年的阴脉守护兽,此兽可助正道镇邪,亦可被邪族操控为祸九州,正邪之分,全在开启者的一念之间。”
“阴脉守护兽?”掌剑长老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古籍之中从未有过记载,阁下何以知晓?”
玄机子淡淡道:“贫道世代守护秘图线索,自然知晓旁人不知之事。今日将秘图与密讯奉上,便是希望青云宗能当机立断,尽快启程西荒。迟则生变,邪族脚步,绝不会等任何人。”
宗主与掌剑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宗主看向云澈,语气郑重:“云澈,你手持灵犀珠,又熟悉秘图气息,此番西荒寻图,依旧由你带队,执法峰选派精锐随行,丹道峰备足疗伤丹药与物资,三日后启程。”
“弟子遵命!”云澈躬身领命,眼中战意凛然,灵犀珠的发烫之感愈发清晰,似是在呼应着远方的残图气息。
玄机子见诸事已定,微微拱手:“贫道使命已了,就此告辞。后续若有残图线索,贫道自会寻机告知诸位。”说罢,身形一晃,竟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化作一道轻烟,消失在大殿门口,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众人皆是一惊,这般精妙的遁术,绝非寻常修道之人所能拥有。掌剑长老望着殿门外空荡荡的身影,眉头紧锁:“此人神秘莫测,实力深不可测,究竟是友是敌?”
宗主轻叹一声,目光落在案上的两块残图之上,语气沉重:“无论友敌,他送来的线索与残图皆是实情。眼下重中之重,是赶往西荒大漠,抢在邪族之前寻得第三块残图。其余诸事,待寻图归来,再做计较。”
殿内众人齐齐领命,各自散去筹备。云澈走出大殿,抬头望向西方天际,阳光刺眼,却照不亮前路的迷雾。他握紧了腰间的灵犀珠,心中清楚,西荒一行,不仅是寻图之战,更是与邪族的正面交锋,而那位神秘的玄机子,注定会在这场关乎九州安危的纷争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的真实身份与目的,也终将在暗流涌动中,渐渐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