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筛下,在青砖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澈缓缓抬手,指尖轻抚过镇魔剑冰凉的剑身,剑鞘上的云纹似有流光流转,与他掌心的温度缓缓相融。肩头的伤口已结痂,虽还隐隐作痛,却已无碍行动。他能清晰感觉到,自那日以精血燃剑之后,体内的灵力竟比以往愈发精纯,《镇魔剑诀》的要义,更是如同刻入了骨血,抬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浩然剑意。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掌剑长老捧着一套崭新的青色道袍走了进来,袍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剑印,正是青云宗护道者的专属制式。“这是宗主亲自命人赶制的,你且换上。”长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目光落在云澈身上,满是赞许,“如今宗门上下,谁不知道你云澈的名字?那日剑庐外一剑斩魔的英姿,可是让不少弟子奉为圭臬呢。
云澈接过道袍,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低头看着那暗金色的云纹剑印,指尖微微发颤——护道者,这是青云宗千百年来最尊崇的职位,非天资卓绝、心性坚定者不可胜任,而他,竟以如此年轻的年纪,担此重任。
换上道袍走出静室时,恰逢苏沐雪带着几名弟子路过。见他出来,众人皆是眼前一亮,纷纷躬身行礼:“见过护道者师兄!”
苏沐雪走上前,冰蓝色的眸子里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云澈师兄,你的伤可好些了?昨日丹道峰的长老还遣人送来凝神丹,说是对你恢复灵力大有裨益。
“劳烦苏师妹挂心了,已无大碍。”云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几名弟子,见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从前他不过是青云宗一名普通弟子,如今一朝成名,境遇已是天壤之别。
两人并肩走在宗门的青石路上,沿途遇到的弟子与长老,皆是恭敬行礼。路过演武场时,云澈看到数十名弟子正挥舞着长剑,一招一式,竟隐隐有《镇魔剑诀》的影子。苏沐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那日你在剑庐外施展剑诀,被不少弟子看在眼里,如今宗主已下令,将《镇魔剑诀》列为宗门必修课,由我与掌剑长老一同传授。”
云澈微微一怔,随即释然。《镇魔剑诀》本就是青云宗祖师留下的至宝,如今公之于众,方能让宗门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争执声。走近一看,却是执法峰的几名弟子,正围着一个身着灰袍的少年,神色严厉。那少年身形单薄,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苍白如纸。
“说!你昨日三更天,鬼鬼祟祟地在阴脉封印附近徘徊,究竟是何用意?”执法峰弟子厉声喝问,手中的长剑出鞘半寸,寒光闪闪。
灰袍少年浑身一颤,嗫嚅着道:“我我只是想去看看封印是否稳固,绝无歹意”
“胡说!阴脉封印之地乃是宗门禁地,岂是你能随意靠近的?”执法峰弟子步步紧逼,眼中满是怀疑。
云澈眉头微皱,走上前沉声道:“住手。”
众人见是他,皆是一愣,连忙收剑行礼。云澈看向那灰袍少年,认出他是外门的一名弟子,名叫林墨,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极为刻苦。“林墨,你为何要去禁地?”
林墨抬起头,眼眶泛红:“我我爹娘便是在上一次邪族作乱时丧命的,我只是想看看,那封印是否真的牢不可破,会不会会不会再有魔物出来害人”
云澈的心猛地一沉。
他这才意识到,这场浩劫带来的,不仅是宗门的损伤,更是刻在每一个人心中的恐惧。
而就在他安抚林墨,嘱咐执法峰弟子不得为难于他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演武场东侧的一棵古柏之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一双淬满寒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云澈的背影,随即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山林深处。
掌剑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他望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拧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风波,似乎并未彻底平息。
暗处的黑手,已然悄然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