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云说的话，帝王一个字都不愿意相信。
可当初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到不对吗。
他只是，从来没往这上面想过。
简云见他沉默，毫不尤豫的送上下一个暴击，“还记得薛婉自杀时用的那根凤簪吗，你家帝后送的。”
“还有一个粉色水晶手镯，粉水晶的材质跟现在的你差不多。”
帝王闭了闭眼睛，尽管他不愿意相信，可当一切事实都摆在他面前……
窗户纸被捅破后，帝王发现记忆中的帝后并没有过多隐瞒，甚至在他面前做的明目张胆。
“他为什么要做这一切。”帝王按着身后帝后的棺椁。
“为了长生。”简云退到沉清玄身后，给自己找了个安全距离。
“你的帝后并非人类，而是一个需要吸食七情六欲的妖物。”
“薛姑娘和瑞王之间最真挚的爱，对他来说是大补之物。”
帝王的手微微颤斗了下，“七情六欲……”
若是为了吸食七情六欲，那香儿的死亡是不是也和帝后有关。
他呢。
他在皇陵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煎熬呢，是否也是帝后的安排。
帝王转身看向身后被他护着的棺椁，轻轻一抬手就推开了棺材盖，露出了棺椁中容颜不变的美人。
皇陵中的一切都变得腐朽不堪，而死了不知几千年的人，尸体却依旧如同睡着了般。
帝王伸手轻轻触碰着帝后的脸颊，“是不是真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帝王审视般的一点点搜寻着自己的记忆，从相识，相知到最后的相爱。
他从未做过对不起帝后的事。
作为一个帝王，在两人确定在一起的那一天，便顶着朝前的压力遣散了所有后宫。
因他是男子，知他心中有抱负，便将手中的权利过渡一半，与他平分天下。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爱呢。
真相揭露的瞬间，好似一面虚假的镜子被彻底打碎，散落在地面的破碎镜面上映照着真相。
“你对我的爱是真的吗。”
帝王闭上眼眸，变成水晶人的他已经没了眼泪，心脏的位置也不会痛。
只有灵魂的悲愤和恐惧似乎要把他彻底吞噬。
一瞬间，周围的粉色雾气再次浓郁起来，颜色一点点加深。
是痛彻灵魂的愤怒和悲伤。
沉清玄和简云对视一眼，手中升起太阳真火。
“不睁开眼看看你的杰作吗。”沉清玄看向棺椁中的尸体。
“呵。”轻笑声自棺椁中响起。
“竟然被你猜到了，倒是聪明。”
帝王看着忽然睁开了眼睛的帝后尸体，手中猛然一松。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哈。
“我也是养料之一。”帝王眼眸执拗的看着刚刚从棺椁里起身的帝后。
帝后看了他一眼，却很快转移了视线。
“为什么不敢看我。”帝王站起身，水晶做的身体让他走路都有些迟钝。
“是因为我现在已经没了利用价值，所以连一句谎话都不屑说了。”
帝王跟跄上前，一手捏住帝后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陶木，我在跟你说话。”
帝后眼中猛的一颤，被迫将目光落在帝王的身上。
眼前人与记忆中的爱人面目全非，曾经只有爱意的眼眸被悲伤和恨意填满。
帝后在决定做这一切时，就想到过这个结果。
他以为他会不在意，他想要的是长生。
不管香儿还是薛婉，亦或者皇城和边关死去的那些人，都是不重要的养料。
那些感情，都没有眼前人真挚，充沛。
粉色迷雾不断往帝后身上涌去，三千年前埋下的局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为什么，他却不开心。
帝后抬手抚摸上帝王的眼睛，“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不喜欢。”
“哈。”
帝王甩开帝后的手，闭了闭眼睛稳定了一丝情绪，才再次看向他，“香儿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直到如今，实话实说才能激发出我最大的情绪。”
“用我的这些情绪做个交易吧，告诉我真相。”
帝后看着帝王沉默了片刻，“是我让人去引导他去刺杀敌军首领。”
“香儿自刎的那把剑，也是我暗中操控送到他手上。”
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被俘后在万众瞩目下自杀殉国，这样的场面才能激起最大的情绪。
爱和恨交织成悲愤与新生的画卷，即便是天地也只为颤动。
边关城门前的那一场，是帝后专门为瑞王安排好的戏码。
可惜还是不够，那一场死亡还需要些点缀。
旷世英雄的死亡就应该再添个美人相伴，如此才够动人心弦。
帝王听着帝后的讲述，明明已经没有心脏的他却觉得痛到颤斗。
“是我引狼入室。”
帝王一拳朝着帝后挥去，却被他轻飘飘的挡下。
可他却不管不顾，疯狂的朝着帝后攻击。
帝后看着帝王眼中的恨意，心脏久违的漫上痛意。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从没想过杀你。”
帝后一只手制住帝王的动作，另一只手捂住了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
“忘记那些好不好，我允许你陪我一起长生。”
“当皇帝的不是都想长生不老吗，你不是爱我吗。”
“以后我们长生不老的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帝王猛的扑向帝后的怀中，在他防守松动之时，一口咬在了帝后的咽喉处。
血液自两人接触的地方流出，滑入深处。
帝后低头看向怀里疯狂撕咬的帝王，伸手一点点按住他的后脑，将其整个按入自己怀中。
“你杀不死我。”
“别恨我，恨我只会让你痛苦。”
“继续爱我吧。”
帝后如同抱着自己的亲昵爱人一般抱着帝王，嘴角上扬出一抹疯狂偏执的笑意。
帝王松开了咬着他咽喉的嘴，恨意和无力将他的灵魂掏空，整个人又变得极为冷静。
他的灵魂和情绪似是分割成了两个人，灵魂站在局外看着情绪的痛苦翻腾，理智而清淅。
“我杀不了你。”
“你杀了我吧，让我去陪香儿。”
“是我欠他的，我们是一胎双胞，我本就应该和他一起离开。”
即便死后也没脸去找弟弟赎罪，但他好累。
长生很累，独自在皇陵中不人不鬼很累，得知真相很累。
想要亲手杀掉爱了一辈子的人，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