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宋御的话,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宋御。
李秀凝这位天才少女的哥哥,是宋御?
亚洲第一才子的宋御?
一个文豪、音乐鬼才、天才导演,各种荣誉加身的他。
居然还懂绘画?
不过,想到刚刚舞台上,宋御现学现卖的舞蹈,都能超过别人十几年的苦功。
不少人心中闪过恍然。
难怪啊!
难怪李秀凝的创作天赋,也如此惊人。
刚刚一首钢琴曲,艺惊四座。
如果她哥哥是宋御,那就不奇怪了。
不过,话说宋御不是孤儿吗?
哪里来的妹妹。
陈松年深吸一口气,看向宋御,眼中止不住的惊讶。
这幅松鹤延年图的技法,他自愧不如。
提出要当李秀凝的师傅,也是认为李秀凝年纪轻轻,学得应该不够博远。
自认为有不少东西,可以教给李秀凝。
但如果宋御是李秀凝的师傅。
徒弟已然如此,师傅的画技,又该到了何等登峰造极的程度?
想到这,他嘴唇都有些颤抖。
“宋小友,你是这女娃的师傅?”
宋御轻咳一声,微微点头:
“是的,陈老。”
“秀凝是我的妹妹。
“她的技法,是我亲传。”
骗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宋御还是略有些尴尬的。
不过,他已经答应了李秀凝。
帮她摆脱学校的束缚。
身为国民好姐夫,自然该说到做到。
这善后工作,他便只能费些力气了。
听到宋御正式亲口承认,现场一众教授、老师倒吸一口凉气。
直接搅得众人心绪难平。
孙教授想插句话,问问李秀凝的创作能力,是不是也是他教导的。
但此刻,陈松年正在和宋御交谈。
显然是没有其他人插话的份的。
一旁,赵莹站在原地,脸颊泛起热意,下意识捏了捏裤角。
她刚刚还在心中质疑宋御那几句话,觉得宋御对画道的见解太虚。
是故弄玄虚的敷衍之词。
此刻便被打了脸。
赵莹心中,升起一抹羞愧。
她抬起眼,看着灯光下俊美得不真实的男人,心头仿佛被刺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骄傲,让她不想沉默。
又或许是她想让宋御关注到她
赵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宋御先生,既然是李同学的授业恩师,那画工肯定要更加高明。”
“不知道,我们能否有幸现场欣赏下,宋御先生的技法?”
宋御看了她一眼:
“可以啊。
“你想看什么?”
赵莹也没想到宋御答应的这么痛快,当即道:
“还是以粉笔摹水墨!”
“我总认为,粉笔质地干涩,先天不足。”
“如何都难摹出,宣纸水墨的温润层次感。”
“少了几分水墨晕散的自然天成之趣。”
“但现实又摆在眼前。”
“所以希望,宋御先生不吝赐教。”
她这话说的极为客气,听不出半分质疑的意味。
众人也是暗暗点头,想看看宋御,是如何将这黑板画,画到如此栩栩如生。
陈松年捋着胡须,眼中闪过赞许,也是面含期待的看向宋御。
宋御站起身来,走到黑板前,轻声道:
“画的意境,并不受困于载体。”
“赵小姐,觉得粉笔先天不足。”
“只是未找到与它契合的表达之法罢了。”
闻言,赵莹一愣,抿抿嘴,并未多言。
李秀凝等人是见过上一次,宋御现场绘画的。
但当时可没想到,他画工如此强悍,于是没拿手机拍摄。
所以,那么潺潺流水下,渐渐晕染,美到极致的《松鹤延年图》形成过程,就没拍下来。
此时,听到他又要作画。
一个两个的,不约而同掏出了手机。
这时,宋御看向赵莹,开口问道:
“你上次参加比赛,画的是什么作品?”
闻言,赵莹下意识答道:
“一幅《云栖竹径》。”
宋御轻轻点头,随后从讲台上拿出两根粉笔。
将画着松鹤延年图的黑板,滑到另一侧。
接着,指尖轻动。
白色粉笔,轻轻一抹,拉出一片留白,如同晨雾初起。
接着,宋御又用手中的黑色粉笔,简单几笔便带出几竿翠竹的轮廓。
黑色粉笔和黑板之间,虽都是黑色。
但色差明显,衬托之下,反而让这竹杆,带着几分灵动。
众人屏气凝神。
内行人都看出来了,宋御这是要用黑白两色的粉笔,绘画《云栖竹径》啊!
宋御手腕翻转。
两色粉笔交替使用,时而重按,时而轻扫。
竹影摇晃、竹叶婆娑。
短短五分钟,一幅《云栖竹径》已初见雏形。
竹林疏密有致,云雾缠绕其间,晨光透过叶隙洒下,竟在黑板上生出了光影交错的层次感。
众人忍不住咽了下唾沫。
这寥寥几笔,画技在它们看来,已经是高得离谱了。
不少人,已经看得嘴巴微张。
不过,赵莹表情变化不大,仍是凝神看着黑板。
她虽惊讶于宋御的画技之强,但这画还是带着粉笔的干涩。
这时,宋御放下粉笔,随手拿了瓶桌子上的矿泉水。
“宋御老师这是?”校长周明远疑惑出声。
宋御未答话,将矿泉水拧开,走回黑板前。
此时,只有李秀凝等人,知道宋御要干嘛。
一个个手机举得老高,生怕错过这一场面。
下一秒,宋御手腕一扬,瓶中清水缓缓倒下。
没有刻意控制水流,顺着黑板便淌了下去。
“哗!!”
清水顺着黑板流淌,漫过那些黑白线条与留白。
“可惜啊!!”
众人看着那线条被浸湿后变得模糊,直呼可惜。
然而下一秒,令人嘴巴张大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黑色粉笔的墨迹遇水后,并未浑浊散开。
反而顺着水流的方向,慢慢的,自然的,晕染出深浅不同的墨色。
这就像是,电脑在慢慢生成一张水墨画。
这水,就如同画笔。
画笔所到之处,如同猛虎添翼,画龙点睛。
更令众人惊艳的是。
这水流,过竹叶的细碎白痕时,竟然在边缘处晕开了一层水痕。
不仅竹叶愈发鲜活。
这整幅画,都像是被水给包了个边。
完全不见一丝干涸之意。
而水流,走着走着。
直到消耗到最后一滴,也恰好晕染到了,这画的最后一处!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连呼吸都忘了。
好几个人都下意识地,想喊卧槽,话到嘴边才及时止住。
陈松年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快步走到黑板前。
近距离端详着,苍老的脸上满是极致的震撼与痴迷:
“这这是随水赋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