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也是惊讶万分。
他只知道这间贵宾室的黑板报是学生布置的,压根没当回事。
没想到竟能让见惯传世名作的陈老如此失态。
这虽然是艺术学校,但周明远其实是写文章出身,对画还真研究不深。
但此时,看陈松年的反应,也知道这幅看起来意境十足的画,到底是什么水准了。
“这画是谁画的?”
周明远脸色一抖,立刻看向美术系的主任。
“校长,陈老,我这就去查。”
说完,美术系的主任,推门而出。
“嗯。”
宋御神色略带一丝古怪。
去年昨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昨天宋御在这贵宾室中作画时,可没想到自己也是这其中一员。
一众校领导和教授纷纷围上前,对着这幅画夸赞起来。
“这松鹤画得跟活的一样,感觉下一秒就要飞出来了!”
“这是用粉笔画的吗?太夸张了吧。”
“陈老都说是开山宗师的级别,确实厉害。”
陈松年的弟子赵莹也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刚拿下全国书画大展金奖,自认在年轻一代中算佼佼者。
可看到这幅画,她只感觉自己画的作品,如同厕纸。
尤其是那控水晕染的手法,让人连想都不敢想。
“应该是一位画坛前辈的用心打磨之作。”她心中暗道。
一旁,李兰心看着这幅画同样眼神闪过浓浓的欣赏。
她低声朝着宋御说道:
“老公,这幅水泼画,画的真好。”
“远山如黛,墨色淋漓。”
“中间的云海留白,虚实相生,看着格外有意境。”
宋御轻笑应道:
“嗯,我看着也不错。”
李兰心闻言秀眉微蹙,总感觉宋御的语气怪怪的。
但这里人多,她倒是没细问。
而是继续打量起这幅画,满眼的喜爱之色。
这时,美术系的主任带着钢琴系的辅导员王老师,走了进来。
周明远立刻问道:“怎么说?这幅画是谁画的?”
陈松年等人,立刻将目光照了过来。
美术系主任有些尴尬:“王老师,你来说。”
李秀凝的辅导员,哪里见过这架势。
一众大佬盯着她,心中压力还是很大的。
于是她脸色紧张,有些结巴的说道:
“画?”
“这画,是…是钢琴系的学生,李秀凝她们寝室负责的!”
“李秀凝?学生?”
周明远还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李兰心听到这名字,倒吸一口气,眼睛瞪大。
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宋御。
宋御报以微笑,还眨了眨眼睛。
李兰心哪里还不懂是怎么回事!
她咽了下唾沫,压下心中起伏。
“这是一个学生画的?”
“还是学钢琴的学生?”
赵莹听着不可置信的说道。
她已经笃定,这绝对是个老前辈的得意之作。
哪里想到,居然是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学生,还是学钢琴的。
赵莹骄傲的心理,顿时被打击了不少。
陈松年闻言,倒是眼睛更亮了,连忙追问:
“李秀凝?是哪个班的学生?现在在哪里?老夫想亲自见见她!”
王老师连忙回道:
“陈老,李秀凝今晚有钢琴独奏,现在应该在后台准备呢。”
“要派人去叫她吗?”
闻言,陈松年说道:“既然她有演出,那就等她表演完,我再见她吧。”
“这是个绝对的天才啊!”
“咳咳咳!”李兰心没忍住,轻咳了几声。
她拉了拉宋御的袖子,压低声音:“老公,这是你画的吧?”
宋御凑到她耳边:“嗯。”
“我昨天傍晚过来接秀凝的时候,帮她们救场画的。”
“原本她们画的实在拿不出手,怕被领导批评。”
“所以,我便画了一幅。”
李兰心轻轻点头,顿时了然。
不过,还是略带惊讶的看了自己男人一眼。
她知道宋御画画很好,家里还有她给姐妹们画的肖像画。
但没想到他随手的救场之作,居然能得到国画泰斗的如此推崇。
李兰心不由再次发出不知说过多少遍的感慨:
“真想借你的脑袋用一用。”
宋御轻笑一声。
这黑板画,倒是让所谓的休息室,形同虚设。
陈老等一堆人,围在黑板旁边。
除了宋御和李兰心外,没有第三个人坐下来。
这时,赵莹目光扫过坐着的宋御,心头忽然一动。
这幅画让在场所有人都失态,连她老师都被震惊的不轻。
但宋御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也没凑到黑板前细细琢磨。
只和他旁边那位气质绝佳的女人,聊得正嗨。
“宋御先生,冒昧打扰。”
闻言,宋御和李兰心停止交谈,目光看过去。
“我是陈松年先生的弟子赵莹。”
她直接报出自己的师门,算是对宋御这位大才子的尊重。
“你好。”宋御回道。
见两人交谈,周围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来,连陈松年和周明远也转过头,看向这边。
“宋御先生,你应该也懂画吧?”
宋御微微颔首。
赵莹继续问道:“那宋御先生,对这幅画有什么看法吗?”
宋御扫了一眼黑板,这是让他自己夸自己?
宋大官人,可没那么厚的脸皮。
再说,这是“五万元”的版本,他还有更厉害的版本没使用呢。
“这画还行。”
“嗯,画得挺好的。”
赵莹秀眉一挑,有些怔住。
还行?
挺好的?
这话是不是,有点过于敷衍了
赵莹下意识开口说道:“那,我有个疑问想向宋御先生请教。”
“莹莹!”
一旁的陈松年呵斥一声。
宋御轻声道:“陈老无妨,你想问些什么?”
李兰心神色古怪。
问问题,问到正主身上。
这姑娘的嗅觉,还真挺敏锐的。
“我只是想不通,这画作作者,是如何把控水量和笔触,让普通粉笔呈现出宣纸水墨的意境的?”
“还有这云海留白,也着实令人费解。”
赵莹开口直指画作最核心的精妙之处,也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
言语间虽客气,但心中还是带着点试探的心理。
主要是宋御是号称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她确实想知道,宋御对这幅画的见解。
而且,他确实太淡定了。
以及,人面对过于优秀异性,不由自主的想吸引其注意力的潜意识。
种种因素叠加,才有了赵莹的开口。
众人都以为宋御会细细剖析,但没想到宋御只说了几句话:
“晕染只需要记住一点,重处积色,轻处显影。”
“和宣纸上运墨是一个道理,只是载体换成了黑板,调整下力度就好。”
“至于云海留白,注意跟着松鹤的姿态走。”
“虚处衬鹤,实处托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