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宋玉正慵懒地躺在温天仁怀里,双目放空,银月双手捧着茶杯,伸出粉嫩舌头像只猫儿般舔着茶水。
二人见着温天仁的异样,不禁疑惑抬眸。
“银月你先回来。”
温天仁招了招手。
银月拉长尾音乖巧地应了一声,化作一道银光钻入温天仁袖中。
另一边,距离鸾鸟兽车约莫二百馀里外之地。
韩立面色苍白的快速飞遁着,一边放开神识警剔地探向四方,一边往嘴里一瓶接一瓶的狂倒恢复元气的丹药。
以他眼下元婴初期的修为,在保留大部分实力的情况下,最多施展一次血影遁,但此前为了顺利逃脱那老魔,他一连使用了三次,现在体内法力精血亏损的厉害,可以说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好在那老魔并未追来。
想到这,韩立稍稍安心了些,然而就在他又飞出了百多里地之后,忽的神色一变。
在他的神识精确笼罩的尽头处。
一辆兽车稳稳地悬于空中。
竟似在等他一般。
去不去?
韩立心中略一思量后,最终还是向着兽车方向飞遁而去。
当日温天仁在阴冥之地都未曾对他出手,更遑论如今。
兽车内,银月的笑声自韩立出现后,在温天仁脑海中就没停过。
“好了。”
温天仁眉头轻皱。
银月娇笑一声后闭上了嘴巴。
这时韩立也将温天仁走后,苍坤上人洞府中所发生的事全部说完了,而后更是摇头苦笑,此行他虽是得了些法宝灵材,但却莫名招惹了一位大敌。
当真是
“韩道友此前遇到的应是大晋阴罗宗大长老干老魔,能从此人手中逃生,韩道友如今的实力倒是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温天仁面上虽无任何异色,但心中却是幽然一叹。
眼下剧情全变了!
那干老魔在搜魂尤姓修士后,最先针对韩立,实则怕是冲自己而来。
这也不难猜,此前他曾在天南多次用出六极真魔功对敌。
估摸着是被哪个慕兰奸细记下,传了回去,正巧被阴罗宗的人看到。
而六极真魔功与天刹真魔功似是同出一源。
这才引来了干老魔。
呵呵,真是巧了。
他与阴罗宗都想要对方手里的功法。
就是不知道阴罗宗那比特婴后期的房宗主这次有没有来。
若是连此人也来了,那仅凭天南一方,在这场战事中是没有丝毫胜算的。
不过如今有一点好的就是,他了解阴罗宗,而阴罗宗对他的了解仍旧只是一星半点。
敌明我暗!
优势在我!
他不光是想要天刹真魔功,那五子同心魔他也想要!
种种纷繁思绪在温天仁脑海中一闪而逝。
这时只见韩立拱了拱手颇为诚恳的感激道:“此前韩某能顺利逃出,还得多亏了温道友的名头才是,另外”
说到这,韩立语气一顿,眼神略有些闪躲。
嗯?
什么情况?
温天仁眉头挑了挑,目露不解。
见此情形,饶是向来面厚心黑的韩立也不禁假意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实不相瞒,韩某此前与骆长老交易了降灵符的炼制之法。”
“恩?”
温天仁惊讶出声,端着茶杯正欲往口中送的动作顿住,而后目光诧异地上下打量了韩立一番。
好你个韩立!
占我便宜是吧!
而韩立在温天仁注视下,原本苍白的面色,也多了些不自然的红,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明缘由。
原来当日他在云梦山山脚下与温天仁分别后,就找上了天符门的骆长老。
他先是一番试探,最终以突破结丹瓶颈的丹药作为诱惑,换取了降灵符的炼制之法。
这一切的缘由便是阴冥之地那晚他找温天仁时,碰巧遇见此人让他留了心。
闻言,温天仁有些无语起来。
未曾想兜兜转转降灵符炼制之法还是回到了韩立身上。
想必那毒蛟也还是原着中那般的死法。
“罢了,韩道友既是与那骆长老公平交易,温某也不好多说什么。
温天仁摆了摆手道。
“多谢温道友体谅!”
韩立心中略微松了口气,再次拱了拱手。
眼下不仅南陇侯未死,鬼灵门一行人与邰夫人也是生死未知。
若是日后这些人将此事传扬出来,入得温天仁耳中使其不快,还不如让他现在来说。
这时温天仁抿了口杯中茶,状若无意的看了韩立一眼道:“韩道友,那鬼灵门一行人如今可还活着?”
闻言,韩立皱眉沉吟片刻摇头道:“此前那干老魔破开禁制后便追我而来,至于之后的事,韩某也不知了。”
“恩!”
温天仁面色如常的应了一声。
但实则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若是干老魔放弃追杀韩立后,转头去对付云姓老者以及王天古等人,以这些人的手段定难脱逃。
这就意味着藏有古魔分魂的卷轴也将落在干老魔手中。
这将他的种种谋划完全打乱了!
操!
该死的干老魔!
一念及此,温天仁忽的看向韩立:“韩道友可知那干老魔为何会追着你不放?”
这一点韩立自是清楚。
辟邪神雷!
然而还不待他回答,便听温天仁又道:“韩道友以为日后你还能在这天南安稳修炼下去吗?”
闻言,韩立目中冷芒闪过,眼下他手里不禁有干老魔觊觎的金雷竹飞剑,更是趁其不备,联合南陇侯重伤其人,待这老魔恢复过来,日后他的麻烦定不会少。
他深吸口气沉声道:“温道友有何想法还请明言。”
“好!你与我一同杀了这老魔!”
温天仁神色淡然。
“如何杀?那老魔不禁有着五子同心魔,修为更是元婴后期,且秘法也是层出不穷。”韩立皱眉道。
“这一点温某自有考虑,韩道友到时只需配合便是。”
“这”
韩立一时尤豫起来,为了能有个安稳的修炼环境,不用再东藏西躲,那老魔他自是想杀的,只是
“温道友与那干老魔并未结仇,为何要杀此人?”
韩立目光灼灼地看向温天仁。
果然还是那个谨慎的韩立,看来不说点实话是不行了。
温天仁不禁摇头轻笑,站起身在车中缓踱几步,远眺天边云彩,不疾不徐道:“想来韩道友至今仍在疑惑那老魔为何会第一时间盯上你,毕竟事先他可是不知道你有金雷竹法宝。”
韩立微微颔首,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呵呵,那便由温某给你解释一番。”
说着话的同时,温天仁周身黑色魔气涌出兽车之外,而后六道面目狰狞的魔神法相出现在空中。
“这”
韩立面上现出不解。
见此情形,温天仁不禁有些莞尔,这应是韩立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六极真魔功,随即他便把六极真魔功与阴罗宗天刹真魔功的渊源说了出来。
韩立在听完之后,立时目露恍然,这一切就都对上了,这时他看了一眼娴静坐着的宋玉,略一思量神识传音道:“温道友出身乱星海,为何会对大晋之事如此了解,甚至还就此伪装出一个身份来?
闻言,温天仁唇角泛起一丝古怪。
这套你比我熟啊!
“出门在外身份不都是自己给的,对吗,厉道友!”
“况且,温某在阴冥之地去过的地方可比你多上太多了,遇上点大晋修士的遗留之物不是很正常吗?”
额
韩立面色一滞,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了,韩道友现在心中是如何想的?”
温天仁抬手将六魔收回,重新坐回宋玉身边。
闻言,韩立不由露出苦笑,但还不等他开口,便见温天仁又道:“放心,届时不会让你与干老魔正面对上。”
“那就杀!”
韩立几乎是瞬间便出口应下。
这老魔不死,他永无宁日!
况且他相信温天仁不会无的放矢。
其背靠星宫,也不是没有后手。
还只是策应。
最多那时谨慎些便是。
“好!”
见韩立答应,温天仁眼中立时露出满意之色。
“既如此,韩道友日后且听温某安排。”
韩立点头应下。
接下来一路无话,温天仁心中思量着后续计划,韩立则打坐调息炼化药力。
另一边,丰原国某处无名小山上。
五名服饰不一的男女修士,正联手抗衡着一位慕兰法士。
小山上空法宝轰鸣声不断,各色灵光冲天而起,争斗的极为激烈。
这时只见被围在中间满脸凶相的黄袍法士,随手凝出一条百丈长的土黄色巨龙萦绕周身,轻松挡下众多法宝的攻击后,一脸邪笑的看向下方黄杉女子道:“你这丫头,若是再负隅顽抗,说不得本上师就要痛下杀手了!”
闻言,黄杉女子还未出言,其身侧不远处的黄杉老者便出口骂道:“我等与你这慕兰蛮夷有何说的,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话罢他双手一搓,碗口粗的银色电蛟带着啪之声冲天而起,直扑黄袍法士。
其他几人见此亦是操控法宝齐齐再度朝黄袍法士攻去。
“蛮夷?”
黄袍法士唇角露出一丝残忍笑意。
“呵呵,敬酒不吃吃罚酒,想死,那就成全你们!”
他张口一吐,一只羽扇出现在空中,而后口中念念有词,倾刻间羽扇灵光大放,朝下方五人轻轻扇动。
一股土黄色飓风瞬息而起,将五人齐齐卷至空中,其内悬浮着的数件法宝也是被吹得东倒西歪,难以控制。
结丹期与元婴期的差距。
真是尤如云泥之别!
原本联手还勉强能与黄袍法士抗衡一二的五位修士,在前者动真格后,毫无反坑之力。
这时,一只土黄色大手从天而降,径直抓向飓风中的黄衫女子。
黄衫女子美眸闪过一丝坚决,腹部陡然亮起赤芒。
见此情形,黄袍法士嘴边泛起讥讽笑意。
“自爆?”
“看看谁更快!”
然而就在这时,黄袍修士向下探出的手掌忽的顿住,眼中明显流露出惊恐之色,而后更是周身黄光大放,看也不看下方五人,抓起羽扇化作遁光疾驰而去。
这一幕看的飓风中的五人一阵莫名。
而那黄衫女子更是生出一种劫后馀生之感。
慌忙擦去眼角的泪珠。
黄袍法士走后,飓风不多时便自行消散了,五人也重新掌控身体,落至下方。
“怎么回事?”
身着道袍中年修士眼中惊疑不定道。
其他人闻言也是一脸莫名之色。
这时忽的一阵阵雷鸣由远及近响起,瞬息间便掠过五人朝着黄袍法士的逃遁方向追去。
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但五人毕竟不是凡人。
黄杉老者更是看着在天际遥遥闪铄的银光,面上现出激动之色。
“雷遁术!”
“那是温前辈的灵宠!”
此话一出,其馀四人立时愣住。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清亮鸣啼在远处天边响起,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只青金色鸾鸟正轻扇羽翼朝此而来。
“真是温前辈!”
“我等快上前拜见!”
中年道士说完之后也不等其他人,当先化作遁光迎了上去。
其他人见此自是不敢怠慢,纷纷追了上去。
五人于兽车下方落定,齐齐躬身行礼。
“晚辈黄枫谷聂盈,多谢温前辈相救之恩。”
“晚辈黄枫谷雷万鹤”
“晚辈天阙堡”
“黄枫谷!”
兽车内,温天仁轻轻敲了下木桌,一脸笑意的看向韩立,而后微扬起下巴示意了下。
“韩道友不去叙叙旧?”
“好!”
韩立没做尤豫地便飞出了兽车。
而聂盈雷万鹤等五人见出来的不是温天仁,微微诧异了一瞬,但还是躬身行礼。
“我等见过前辈。”
“前辈?”
韩立目光在聂盈与雷万鹤身上停留片刻,略微摇了摇头。
而这时,二人目中也不禁闪过惊疑之色。
这前辈看起来怎么好生眼熟。
“呵呵,雷师伯,聂师姐,好久不见。”
韩立眼中露出一丝追忆道。
“你是韩”
聂盈话语声顿住。
韩立微微颔首。
而就在这时,一阵阵雷鸣又是由远及近的响起。
下一瞬,银光敛去,一个古灵精怪的黄发女童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脚踩两团金色火轮。
一手持着银色雷矛,其上还串着一具尸体。
赫然就是刚才那个黄袍法士。
另一只手上则提着一个双目紧闭的元婴。
“主人,我把他宰了!”
金霓两手一扬,将还在滴血的法士尸体与其元婴展示了下。
“做的不错,上来吧。”
金霓周身电弧闪铄,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兽车中响起一道声音。
“温某还有要事,就不在此多留了。”
话罢,青儿羽翼闪动,洒下一片青金色光点,逐渐远去。
韩立闻言并未出声,而聂盈与雷万鹤等人则再度朝着兽车消失的方向躬身施礼,并出言感谢。
“恩”
一道温润声音自天边遥遥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