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派人跟了三天，还没看够？没想到，三弟如今也学会四弟那套，喜欢偷听偷看了。”
树后阴影里，一道颀长温雅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正是太子谢承渊。
他脸上依旧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目光平静地看着谢承霄的背影。
“二哥说笑了。”
谢承渊的声音不高不低。
“我只是担心瑶瑶的安危。她一个人出宫数日，音信全无，我自然要寻来。”
谢承霄缓缓转过身，面对谢承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寻来？那你怎么不进去把她带出来？看着我带她走，又看着她回来，三弟倒是好耐性。”
谢承渊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谢承霄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他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脊背，语气平淡。
“我带她出来？以什么身份？用什么理由？二哥带她走，是她自己愿意。我带她，只会让她为难，让她难堪。我舍不得。”
“呵，舍不得？”
谢承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舍不得她为难，就舍得看她跟我在一起三天三夜？谢承渊，你这太子当的，可真是大度。”
谢承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不然呢？像二哥一样，把她逼到绝境，用自残、用威胁，逼她心软，逼她妥协？
然后看着她痛苦，看着她愧疚？二哥，你那不叫爱，叫自私，叫占有。”
“我自私？”
谢承霄眼神骤冷，上前一步，逼近谢承渊。
“我至少敢爱敢恨，敢为了她不顾一切！你呢？谢承渊，你除了躲在背后耍心机，装你的温润君子，你还会什么？哦，我忘了，你还学会了跟踪，偷窥。怎么，看着我和她在马车里，在小院里，是不是觉得很刺激？怪不得你以前总喜欢偷偷跑去靖王府，原来好这口。”
他顿了顿，眼中恶意更甚，故意压低声音，带着挑衅、
“不如这样，等我成了亲，娶了阿依娜尔，我也时不时偷偷来找她。
反正就在东宫，也方便。你说，是不是比偷偷去王府更有意思？三弟你一向温柔大度，应该不会不高兴吧？”
“谢承霄！”
谢承渊脸上的温和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猛地出手，一把将谢承霄狠狠推撞在旁边粗糙的树干上。
力道之大，让树皮都簌簌落下几块。
谢承霄后背撞得生疼，却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眼中带着快意。
“急了？谢承渊，你也有急眼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永远都是那副假惺惺的君子模样呢。”
谢承渊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但眼神却冰冷得吓人。
他理了理自己微微凌乱的衣袖，声音恢复了平静。
“二哥，你觉得，用这些话刺激我，有用吗？”
他看向谢承霄，目光锐利如刀。
“如果你自己断不了，下不了决心，那就让我来帮你。帮你彻底断了这份不该有的念想。”
谢承霄眼神一凛：“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谢承渊轻笑一声。
“二哥，你不会真的以为，找了处院子，贴几个红字，拜个天地，就真的成了夫妻吧？那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的把戏罢了。除了满足你那点可怜又可悲的执念，还有什么意义？”
谢承霄瞳孔骤缩。
一股被彻底看穿、被践踏的羞辱感和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谢承渊无视他眼中的怒意，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的姻缘，你自己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父皇的圣旨，西域的和亲，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你就算再不甘，再不愿，也改变不了。何必非要给自己，也给瑶瑶，找不痛快呢？”
“我看着她跟你走，又看着她回来，是因为我相信，她自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现在看来，她确实没有让我失望。”
他顿了顿，看着谢承霄瞬间苍白的脸色。
“二哥，放手吧。别再纠缠她了。你给不了她未来，只会带给她无尽的麻烦和危险。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离她远点。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兄弟的身份劝你。若是再有下次……”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里的威胁之意，已然分明。
谢承霄死死地盯着谢承渊，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谢承渊说的是事实。
他那三天的美梦，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而他，也确实没有能力，给瑶瑶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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