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河依旧奔流不息,悄无声息间,岁月刻度再次被划去了整整两年。
自张守仁踏入九阳秘境那日起算,至今已是三载有馀。
如今的秘境,早已不复当初开启时的喧嚣景象。
最后一批探索者或满载机缘欣然离去,或满怀遗撼黯然退场,更有甚者永远留在了秘境的某个角落,与这片空间一起陷入了沉寂。
秘境入口早在某种玄奥法则的作用下悄然闭合,隐没于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之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纵有通天手段,也难窥其踪迹,难寻其门径。
那扇曾经吸引无数修士前赴后继的门户,如今已成为传说中若隐若现的幻影,只在某些古籍残卷和茶馀饭后的谈资中偶尔被提及。
秘境内部,空茫寂聊如初。
灵气依着古老的脉络自行流转,周而复始;灵植遵循着生命的节律默默生长,枯荣交替。
所有外来者留下的痕迹——那些脚印、那些临时布下的阵法、那些战斗留下的裂痕——都被时光这只温柔而又无情的手轻轻抹去。
秘境恢复了它最本初的模样,仿佛从未有人打扰过它的长眠,仿佛那场持续三年的探索热潮只是一场幻梦。
然而,在这片看似永恒静止的天地间,在三阳主殿第五间房间深处,一场无声的变革正在抵达它的顶点。
房间之内,张守仁盘膝而坐的身影已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碧绿光华完全笼罩。
那光芒并非死物,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缓缓流转、吞吐不息,每一次明灭都暗合着某种玄妙的韵律。
光华的源头,正是他的丹田所在。
经过长达三年、逾千个日夜的水磨工夫——那是一个将心神、灵力、意志与秘境本质不断交融的过程——秘境之心,这方天地最内核的枢钮,终于被他炼化到了最后一步。
只差一丝,仅馀一线!
可这最后的一线,却仿佛蕴含着整个秘境最后残存的“灵性”与“抗拒”。
它是秘境历经无数岁月自然孕育出的最深层内核烙印,是这片天地本能的自我保护。
想要将之彻底磨灭,并打上独属于张守仁的个人印记,其艰难程度还是非常之高。
此刻,张守仁的心神已高度凝聚至极致。
全部的精、气、神都投入到了这最终的冲刺之中,再无半分保留。
丹田内,那已与他本源近乎完全融合的碧绿光团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着,发出只有内视才能感知的嗡鸣。
张守仁以自身神魂与灵力构筑的崭新烙印,随着秘境之心的每一次转动,便清淅一分、深刻一分、牢固一分。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空间的联系正变得空前紧密、无比清淅。
以往需要刻意催动灵力、凝聚神识才能模糊感知的秘境边缘、灵气脉络,如今如同掌上观纹,自然而然地呈现在意识深处。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秘境深处灵脉流动的低语,那是大地血脉搏动的声音;
能“看”到各处遗址残存的微弱道韵光华,那是九阳宗修士留下的智慧馀晖。
只待最后一丝隔阂消散,他便是此境唯一的主宰!
这种即将掌握一方天地的预感,让他的道心都微微震颤。
不是恐惧,而是对即将到来的“完整”的一种近乎神圣的期待。
就在张守仁于秘境内核进行着这无声却惊心动魄的最终炼化时。
秘境之外,庐州南境的广袤天地间,却因三年前那次秘境开启,暗流愈发汹涌,波澜久久不息。
而这一切波澜的内核,竟隐隐指向一个早已“消失”在秘境中的人物。
那位曾在秘境之内,以雷霆手段扫荡邪魔、战绩彪炳的神秘天骄!
关于这位神秘天骄的传说,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和众口传扬之下,愈发绘声绘色,更添上了许多传奇色彩。
有人说他挥手间拳影重重,邪魔辟易;
有人说他独闯三阳殿内核局域,得了九阳宗传承;
还有人说他一剑光寒,曾同时逼退三大邪魔使。
……
传言越传越玄,渐渐已分不清哪些是事实,哪些是想象。
这股风潮,自然引起了各方势力的高度关注与复杂反应。
首当其冲的,便是庐州南境的霸主,苍澜宗。
宗门高层早在三年前秘境消息陆续传出时,便注意到了这位表现异常突出的“散修”或“隐世传人”。
如此战力,如此心性,若能招揽入宗,加以培养,假以时日,必是宗门又一擎天玉柱。
为此,苍澜宗甚至动用了部分潜藏的情报网络,在秘境关闭后多方打听其下落、根脚,试图寻得这位天骄的踪迹,伸出橄榄枝。
另一方对这位“神秘天骄”念念不忘,乃至恨之入骨、寝食难安的,则是潜伏在暗处的邪魔势力。
秘境中折损的人手、被破坏的布局、甚至可能被夺走的重要机缘,都被算在了这位未曾露面的天骄头上。
邪魔行事,向来睚眦必报,更惧怕这等对邪魔手段熟悉、心怀凛然正气的天才真正成长起来,成为他们日后计划的心腹大患。
这些阴影中的存在如同蛰伏的毒蛇,同样在疯狂搜寻其下落,意图在其羽翼未丰之前,不惜代价将其扼杀。
各种阴毒的诅咒、针对性的探查秘术、乃至数额惊人的暗花悬赏,在不见光的地下世界中悄然流传。
可惜,即便是这些擅长追踪与暗杀的势力,同样一无所获。
可惜,此人如同人间蒸发,自三年前从三阳殿主殿出来后,便再无线索可循。
一时间,“查找神秘天骄”成了庐州修行界一个公开的秘密和热议话题,却又都无迹可寻,只能任各种流言发酵、变异:
有说他已得到秘境内核传承,正在某处绝地闭关消化,不出世则已,一出世必将石破天惊,震动南境;
有说他深知怀璧其罪,早已改头换面,远走他乡,或许正在别的州域悄然崛起;
甚至还有更为离谱的传言,说他本就是苍澜宗秘密培养的暗子,那场秘境之行不过是场历练,如今早已回归山门深处,被宗门雪藏保护。
……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真相被层层包裹,反倒为这位天骄更添几分神秘色彩,成了许多低阶修士心中向往的传奇。
外界的纷扰、猜测与暗流,丝毫影响不到秘境内核的绝对寂静,也同样未曾波及到远在横山县的张家庄。
自从家主张守仁以“远游寻缘、以求突破”为由离开后,张家庄在长子张道睿的稳健主持下,行事越发低调内敛。
家族刻意减少了与外界的非必要接触往来,将全部精力放在了内部发展与子弟培养上。
张道临自三年前在秘境紫晶竹林与父亲匆匆一别,并依嘱探索了赤炎谷后,便随苍澜宗队伍返回宗门,交接了任务。
此后,他谨记父亲临别时的殷切嘱托,与妹妹张道慧轮流坐镇家族,主持大局,默默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基业。
令人欣慰的是,在这相对平静的三年里,张氏一族新生代中,竟接连涌现出不少具备良好修炼资质的苗子,仿佛家族气运在默默积累之后,终于开始勃发,显现出欣欣向荣之象:
张道睿一脉尤为兴旺,其第五女勤玥、六子勤川、七子勤翰、八子勤安,皆显露出令人侧目的修行天赋。
这些孩子不仅资质上佳,修行入门极快,心性亦算得上沉稳踏实,在族学中表现突出,被家族长辈寄予厚望。
张道睿为此高兴了三天三夜,见到家人就傻笑,为此陈雅君经常说大儿子傻掉了。
次子张道谦的大儿子勤朗,亦是天赋不俗,修炼克苦,在同辈中进度一直领先。
此外,张道明家的二孙子学驰,张道远家的大孙女学姝,以及张道弘家的第十二子勤富,也都陆续展现出良好的修炼潜质,如一颗颗新星在家族夜空中渐次点亮。
这些孩子被家族列为重点培养对象,资源适度倾斜,教悔格外用心。
这些新生力量的不断涌现,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家主长期不在可能带来的隐忧,
也让张道临、张道慧等家族中坚看到了家族未来崛起的希望。
他们精心教导,合理分配资源,已经计划在时机成熟时,将这些优秀子弟陆续送入苍澜宗深造。
此举既可让他们获得更好的培养与更广阔的舞台,为张氏一族的绵延与崛起打下更为坚实的基础。
张家庄,便在这样一种外松内紧、默默积蓄力量的氛围中,平稳地度过着每一天。
族人各司其职,修行不辍,尤如深潭,表面平静,内里却潜流涌动,孕育着蓬勃的生机。
第五间房间内,无日无月。
某一刻,那包裹张守仁的浓郁碧绿光华骤然一凝!
仿佛时间在刹那间停顿。
紧接着,光华如同长鲸吸水,又似百川归海,以一种疯狂而有序的态势,倒卷回他的体内!
他丹田之中,那枚旋转到极致的秘境之心,发出一声唯有张守仁灵魂能清淅感知的悦耳颤音。
随即——秘境之心彻底停止了旋转,由极动转为极静。
一种圆满无缺、自在无碍、掌控一切的感觉,涌入神魂识海的最深处。
那不是力量的强行灌注,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融为一体”。
成了!
耗时三年有馀,历经艰难困苦,他终于将这秘境之心,完全炼化!
从此,他便是这九阳秘境名正言顺、独一无二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