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顾淮与两位副导演及华策、万达派来的人在会议室里碰头。
“拍摄地就定在厦门吧。”
顾淮率开口,“这地我熟,之前在那拍过两次。环境各方面都合适。”
“厦门确实合适。”姚婷婷点头附和,“老城区的骑楼、巷子里的冰室,还有几所保留着红砖墙的中学,往那儿一站,不用刻意布景,就自带九十年代的氛围。”
刘畅翻出手机照片:“我上周去踩过点。街角的溜冰场还留着老式彩灯,老板说当年的旱冰鞋都能借到,连毕业纪念册的样式都能找到同款。细节可以做得很扎实。”
顾淮指尖轻敲桌面:“就这么定了。场景还原度高,演员入戏也快。下周先带美术组再去扫一遍景,把学生服的样式也定下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故事背景设在私立学校。成年之前,男女主之间不明确确立关系。教导主任这个反面角色,可以把他和教育系统剥离开来,这样就不会有太大麻烦。”
顾淮已经删减了女主为给男主出气而到处发传单、煽动全校同学在了你校庆时反抗捣乱的戏份,将学校礼堂的那一幕,改成了自然而然发生的结果。
他对过审有了点研究。
有时候,审核标准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严苛。
它为人诟病的主要原因,也不是严苛,而是捉摸不定。
顾淮将几份文档推到桌前:“女主和女二号我都定了,这是她们的资料,你们过目。”
主要是给华策和万达的人看。
华策的代表看完,未置可否—毕竟他站在顾淮这边。
然而,万达的负责人却发难了:“顾导,我觉得女主选个新人,恐怕不太合适吧?”
“哦?有何不妥?”顾淮挑眉反问。
“新人演技生涩,况且这戏女主至关重要,恐怕扛不起票房。”
顾淮听完,当即笑了:“总共两千万投资,还要拿出五百万做宣传。就这点预算,你觉得能请到既有演技又有票房号召力的演员吗?说白了,这部戏靠的就是我。
既然指望我,那你就得听我的。我选的这位白梦妍,扮丑能扮到极致,变身之后又能带来巨大反差,非常有新意。我认为她非常合适。”他的回应干脆而强势。
话落,万达的李总沉默了。
顾淮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权力边界的试探。
若是自己稍有怯懦,这位李总恐怕真会仗着制片人身份,试图染指女主的选角权。
好在他态度强硬,且如今身为顶流,又是这部电影的灵魂人物,李总也只能退让。
顾淮相信,以白梦妍的年纪和潜力,没理由演不好。或许说宋芸桦大家印象不深,但她还演过《西虹市首富》里的夏竹。
教导主任一角,顾淮直接定了张颂玟。
一来是还上次的人情,二来张颂玟的实力有目共睹,既能演好角色,还能顺便兼任表演指导,帮白梦妍打磨演技,可谓一举两得。
至于男二号一校内风云人物欧阳非凡,曾梦推荐了胡亦天。
胡亦天往那一站,自带青春校园里那种干净耀眼的学霸气质,眼神清澈,少年意气十足,与角色高度契合。
说来也巧,顾淮穿越后,许多事情的轨迹都发生了微妙变化,胡亦天提前签约华策便是其中之一。
之后试戏时,顾淮就注意到,他对角色的理解和演绎都颇为到位,毫不生涩,仿佛天生就该吃青春校园这碗饭。
前世,他正是凭借《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里的江辰一角一炮而红。
那种自带光环的校园风云人物,他演起来毫不费力,往镜头前一站,就象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就定胡亦天吧。”顾淮拍板,“他的形象和状态,跟欧阳非凡很搭。”
最后是客串演员的安排。
前世这部电影请到了刘德桦客串,顾淮便让曾梦先去联系他,看他是否愿意抽出一两天时间。
当然,也不执着于非他不可。
像张学有、黎名这类90年代的天皇巨星都是备选,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然而,以顾淮如今的流量与热度,“低调”二字谈何容易。
不知媒体从何处嗅到风声,早早便将开机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顾淮本无意邀请媒体—一电影刚开拍,距上映尚有近一年,此时的热度难以维系,待到上映前一个月集中宣传,才能更有效地撬动票房。
但人红是非多,记者们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便锁定了目标。
开机流程与往常并无二致:焚香祈福、集体合影、派发开工红包。
很快,便进入了真正的重头戏—媒体采访。
第一个问题还算中规中矩:“顾淮,你连续接拍两部青春题材电影,会不会担心角色同质化,让观众觉得你只能演青春片,难以突破呢?”
顾淮闻言,淡然一笑,从容作答:“不会。我现在正年轻,演青春片正当其时。总不能等到三四十岁,再回头去演高中生、大学生吧?而且,随着年龄与演技的沉淀,到了合适的阶段,我自然会去尝试其他类型的角色。”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在场记者,继续道:“更何况,《左耳》中的张漾与《 》里的徐逸峰(原作中叫徐太宇,顾淮嫌这名字太难听,直接改了名),虽同属青春题材,但个性迥异,角色本身存在巨大差异,因此不会让观众产生同质化的感觉。”
一番话,逻辑清淅,情理兼备。
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锋芒毕露:“顾淮,你作为导演,此前仅拍过一部《新生》,虽说反响似乎还行。但是电影和网剧可不一样,电影可是要观众掏钱买票的,你确定自己能拍好?能不姑负投资人的期望?又能否收回成本呢?”
这记者摆明了是想制造些话题。
顾淮抬眼扫了下他的胸牌,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句,居然又是搜狐娱乐的。
顾淮心里清楚,和这些媒体打交道,可不能当老好人,不能一味你好我好大家好。
面对这类记者,就得时不时敲打敲打,适时怼上几句,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这样他们才会有所收敛。
于是,顾淮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却是笑里藏刀地说道:“赚不赚钱,你别来问我啊。就说《新生》,那可是给爱奇艺拉来了大量会员,让爱奇艺赚得盆满钵满,你去问爱奇艺呀,问问他们到底赚没赚钱。
当初《新生》开拍的时候,就有和你一样的记者跑来质疑我,说我一个演员,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居然还想当导演。结果呢?《新生》取得了如此耀眼的成绩,这不就证明我能胜任导演这个角色嘛。”
顾淮脸上的笑意没散,眼神却冷了几分,声音不高不低:“投资人他们愿意把钱投给我,自然比你更清楚值不值。”
“再说了,”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了点锐劲儿,“我拍不拍得好,得等片子出来让观众说。总比某些人站在这儿,没看作品先泼冷水,来得实在吧?”
周围的记者们一时没接话,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连带着刚才蠢蠢欲动想追问的人,也悄悄收了收念头。
这场面真是火药味十足!
那记者还想开口反击,却被顾淮毫不留情地直接打断:“我觉得,《 》票房至少能有5亿。这位记者先生,要不要你先算一算,如果票房真有5亿,到底能不能收回成本?到底能不能赚钱?”
这一句话,象一记闷棍,当场堵死了他所有还想辩驳的念头。
5亿票房在当下或许并不稀奇,但对于一部成本仅2000万左右的小投资电影而言,绝对是低成本高回报的典范。
孟梓义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追随着顾淮,看着他面对媒体毫不留情地硬刚,那份从容与霸气,让她心中不住地泛起了崇拜。
她眼神里满是倾慕,暗自想着:不愧是我的男人,这气场,这行事风格,实在是太帅了!
在工作人员的布景下。
国内高中的场景瞬间在眼前铺展开来,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熟悉的青春气息。
教程楼的外墙是淡蓝色的,墙面上爬着几株翠绿的爬山虎,叶片在风里轻轻晃动,象是在和过往的“学生”打招呼。
门口两侧的公告栏里,贴着泛黄的“文明班级评比表”,红色的五角星歪歪扭扭地印在班级名称后,旁边还钉着几张皱巴巴的运动会报名通知,纸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
走廊的墙壁上贴着“文明礼仪伴我行”的宣传画,画里的学生穿着蓝白校服,笑容璨烂。
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消防栓,上面贴着红色的“安全第一”标识,旁边的窗户上挂着浅蓝色的窗帘,风一吹就轻轻飘起,能看到窗外操场上的景象。
今天是正式拍摄的第一天。
虽说前几天已经安排了剧本围读和表演培训,但时间毕竟仓促,顾淮特意选了些轻松的戏份开拍,主要是想让白梦妍慢慢适应剧组的拍摄节奏。
片场的灯光骤然聚焦,将私立学校的走廊布景照得亮如白昼。
顾淮站在道具储物柜旁,身上的校服经过精心改良,浅灰色面料衬得他肩线利落,却被他故意穿出几分散漫一下摆随意地垂在牛仔裤外,领口两颗纽扣开,露出小片锁骨,松垮的领带歪歪斜斜挂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
发型师特意将他的刘海留长些,碎发垂在额前,抬眼时眼底的轻挑便藏在阴影里,倒真有了几分徐逸峰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儿。
场记板“啪”地落下,顾淮周身的气场瞬间切换。
方才还在和白梦妍讲戏的他,脊背骤然放松,肩膀微垮,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脚尖随意地蹭着地面,连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
不远处,饰演林真心的白梦妍抱着道具垃圾桶,脚步顿在花坛布景后,塑料桶边缘的褶皱被她攥得发紧,只敢通过花叶的缝隙,偷偷望向走廊中央。
饰演欧阳的胡天一身着笔挺的校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见“徐逸峰”正和另一位同学拉扯,立刻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正义与急切:“你为什么要欺负别人!”
顾淮闻声转头,唇角先勾起一抹嗤笑,声音里裹着嘲弄:“见义勇为啊,好学生?”
他没急着解释,反而慢悠悠地迈步,每一步都踩得轻而沉,象是在刻意施压。
走到欧阳非凡面前时,他眼底的漫不经心骤然褪去,烦躁与凶狠爬满脸庞,右手猛地攥住对方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将人狼狠提至与自己平视的高度。
旁边饰演徐逸峰好兄弟的群演立刻围上来,有人伸手搭在徐逸峰肩上,有人对着欧阳非凡挤眉弄眼,明明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却因神色间的不耐,显得极具压迫感,不知情的人瞧着,倒真象一群人在围堵霸凌。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时,走廊尽头传来教导主任刻意放缓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同学们在干什么”的喊声。
顾淮眼疾手快,先松开攥着衣领的手,随手推了欧阳非凡一把,动作里带着几分不屑,又对着身边的兄弟递了个眼神,几人立刻作鸟兽散,只留下欧阳非凡整理着皱巴巴的衣领,满脸愠怒。
这一幕刚拍完,白梦妍立刻切换状态,从花坛后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封折得整齐的白色信封,指尖微微颤斗。
镜头特写落在信封上,隐约能看到“诅咒信”三个字的边角。
她垂着眼,回想起方才徐逸峰拽着男神衣领的凶狠模样,又想起信上“三天内不寄给三人就会倒楣”的字眼,咬了咬下唇,丛口袋里掏出笔,在信封封面一笔一划写下“徐逸峰收”,又用力描深了几分,象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条拍完,顾淮立刻凑到摄象机前看回放,意外发现白梦妍演得竟相当不错o
屏幕上的白梦妍,正抱着道具垃圾桶缩在花坛后,睫毛轻颤着,通过花叶缝隙望向走廊的眼神里,既有对男神被“欺负”的担忧,又藏着几分普通人面对冲突时的怯懦,连攥着信封手指微颤的细节,都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真实。
他想起前世在荧幕上见过的白梦妍,彼时她的演技总被诟病用力过猛,哭戏时青筋暴起,情绪激动时肢体动作夸张得有些失真,象是被无形的线拉扯着,始终缺了点自然的韵味。
可此刻镜头里的她,没有刻意设计的表情,没有僵硬的肢体管理,连呼吸的节奏都与林真心的心境完美契合,仿佛她本就是那个藏在花坛后、满心忐忑的少女,全然是本色般的灵气四溢。
白梦妍也按捺不住,凑到摄象机前看自己的表现。
见顾淮皱着眉没说话,她心里猛地一沉,紧张地问:“我是不是演得不好啊?”
顾淮想逗逗她,故意叹了口气。
白梦妍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忙说:“对不起,导演,你要骂就骂把,我回去一定更努力练。”
“逗你的,演得不错,这条能过。不过保险起见,再保一条吧。”
顾淮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白梦妍又气又笑,伸手拍打着他的骼膊,嗔道:“你坏死了,比徐逸峰还坏!明明知道我紧张,还故意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