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深终于端起酒杯，柳晴雪笑了笑，同样端起酒杯：“干杯。”
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柳晴雪，看着面前这般年轻的她，脑海中倒映的却是她十二年后的模样。
这样的感觉，总之挺奇怪。
一边是年轻时候的她，一边是十二年后的她，一个青涩，一个成熟，但她们都很漂亮，也都是她
一杯酒下肚后，柳晴雪深吸一口气，看向陈深说道：“说说话吧，随便说些什么，什么都好。”
“说什么呢？似乎好象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关于我的一切你全都了解。”
“说说现在吧。”
“说现在啊，现在也挺好，我现在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睡醒之后林艺就已经做好了饭，有时候也怪不好意思的，说好了要照顾她，结果呢，更多情况下，都是她在照顾我。”
“说说她近半年来的改变吧，你知道我第一遇见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说到这里，陈深笑了笑：“其实挺狼狈的！”
“她的体力真好啊，我追了她好几条街，愣是没有追上，反倒是将自己累到气喘吁吁，那时候我就意识到，我已经不再年轻。”
“所以那一阵子，总是会恍惚，恍惚什么呢，恍惚我的前半生”
“但恍惚过后，我发现其实老天对我还挺不错，如果我也如同你一样变得年轻起来，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林艺。”
“所以现在也挺好。”陈深说到这里，笑了笑，他是真的认为现在挺好。
柳晴雪一边听着，一边喝酒，此前他的全世界，有家人，有朋友，有工作上的合作伙伴，还有自己和家。
而现在的他，他的全世界中好象只有林艺了。
每一句话中，都藏着林艺的身影
“别光说我了，说说你吧。”
柳晴雪神情恍惚，这些全都被陈深看在眼里：“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了。”自己其实也没有很想知道，只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说，她的存在，就显得更加孤寥了。
“没有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
“和以前一样，上学，利用下学时间，疯狂补课，只是这些就占据了我几乎一大半的生活。”
“然后在高考之后的假期，去做了一份工作，用工资作为激活资金，不断利用上一世的记忆滚雪球。”
说到这里，柳晴雪看向陈深笑道：“是不是挺无聊？”
“谈不上无聊，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自身的一种经历，而这样的经历，怎么能用无聊来概括呢。”
柳晴雪眼眸逐渐染上了一层微醺，直直的看着陈深，声音是那样的柔软，象是风吹过耳畔，带起一片痒痒的触感：“陈深，你说，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个烂人？”
她就这样看着陈深，眼中闪铄着旁人无法看懂的情绪。
“你对自己挺狠的！”陈深顿了顿，旋即这样说道。
“这不是答案。”
看着柳晴雪不依的样子，陈深知道她这是在借着酒劲，询问自己。
于是撸了一串羊肉说道：“你不是一个烂人，就算是在最初的时候，我也没有这样觉得过。”
“你喜欢顾浩轩这件事情，我后来听你说起过。”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能选择第一时间救助我，只是这一点，你在我心里永远都谈不上烂人。”
“以至于后来发生了那件事，其实你应该给我时间让我解释的，说真的，我一开始真不能理解，但是后来，我好象能够理解了。”
“就象我父母，对我隐瞒了关于林艺的事，因为他们了解我，如果知道林艺，将一半的生命留给了我，我也会在心中产生一个执念，而这样的执念，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会消散，反而越来越深！”
“这一点和你何其相象，所以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内心就忽然放下了。”
陈深对着柳晴雪举起了酒杯：“这是我的心里话，你不是一个烂人，你只是没有走出年少时的执念，而且你又没有在还是我老婆的时候，做出原则之外的事，我怪也怪过了，说也说过了，气也早就散了，还能在怨什么呢？”
听到【在还是我老婆的时候】柳晴雪笑了，笑的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要让人看不到她在笑了。
“我怎么可能在还是你的人时，做出原则之外的事呢，我还没有那么下贱。”
“所以就更要专注当下，因为这是你用命换来的。”
柳晴雪忽然眨了眨眼睛，然后又极其认真的看着陈深，嘴里轻声重复呢喃：“这是我用命换来的。”
“我如果用现在这条命，能不能换你回到过去，不再一个人了”
陈深皱眉，抬手就在柳晴雪头上敲了一下。
“说什么傻话呢？”
“把刚才的话，从你脑海中删除掉，真不让人省心。”
“我好不容易把我家小丫头，从泥潭中拽出来，还没有看到她，走很远很远呢！”
下一秒，柳晴雪抬起头，她红了眼框，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最后掉落在地上，消散在夜色之下。
陈深愣了愣：“你，你别哭啊，我都没有用力！”
柳晴雪也不想哭，一直以来，她都能够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今天听了陈深的这番心里话后，情绪，情绪好象在逐渐失控。
眼泪根本就不受控制的溢出，明明陈深说自己不是烂人，明明自己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没有办法控制呢？
努力的吸了吸鼻子，然后告诉陈深：“我没有哭。”
陈深刚想说些什么，结果馀光一瞥看着她脚边放着的四个空啤酒瓶，无奈的挠了挠额头。
“行，你没有哭，你只是喝醉了！”
“我没有。”
看着她直接就要对瓶吹了，陈深连忙将她手里的酒瓶子夺了过来。
可她抓着瓶子的手很紧，于是乎连带着她也拽了过来。
一瞬间的贴近，可以清淅的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掺杂着啤酒味。
而这样的体香，自己曾无数次，贪恋在她身上。
直到自己脸颊被捏了一下，才猛地回过神。
而她傻兮兮的对着自己笑，然后叫自己老公，然后絮絮叨叨说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