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来人表明身份，众人这才放心。
热情的副手伦纳德也没有问他究竟是怎么回到平民区的，已然知晓对方性情的卓尔淡淡地问：“货带了吗？”
重新戴上易容帽伪装形象的伍德直接坐到对面，把包放在了桌上。
“你们想要的我都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是了。”
在走私这一块，他显然是极为专业的。
只是卓尔下意识看向他的背包，心道怎么可能有那么大容量的次元袋。
他拍了拍手，家族成员们抬来了混杂着金块、金币与银币的箱子。
“其实铜币我也收的，用来交易的话不收你们火耗。”
一边说着，他从背包中不断掏出了家族需要的货物，同时也不断将货币分类计价后倒入其中。
交易顺利进行。
本以为次元袋中不可能装有大量货物的伦纳德，很快就被那仿佛有着无限容量的背包吓到。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推进着双方的教义。
反倒是伍德这次有了聊天的兴致。
“你们‘热情’要这堆军需品干嘛，该不会也想要效仿黄金之冰叛乱吧。”
听闻此言，三球悬铃内不少家族成员面上都挂上了怒色。
就连一向扑克脸的卓尔经理都不禁有些动容：“伍德先生……”
“我可是特意易容的，就叫我‘哈基米德’吧。”
“但你不是完全在我们面前暴露了吗？”飞鸟卫忍不住说道。
伍德眨了眨眼，这他倒是完全忘了。
但是没有关系，之后再易容成斑猫人、兔人之类的就行。
伦纳德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好吧，哈基米德先生，我想请你明白，我们与黄金之冰那群败类完全势同水火。”
伍德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一副全然不信的样子。
都是家族，无非比烂罢了，就连整个飞鸟城也都一样。
见他这副模样，卓尔也是无可奈何：“好吧，那我就免费透露给你一个内幕消息，你想知道黄金之冰为什么会叛乱吗？”
闻言伍德来了兴致，竖起耳朵等待下文。
而伦纳德接下来说出的“内幕消息”，却让他一个四十度的菲林大黑天的感到手脚冰凉。
“这就是【秩序】的‘洗牌’。”
黑暗精灵面色苍白的低声道：“这座飞鸟城有许多许多的问题，而且随着时间愈演愈烈，于是每隔一二十年，信奉【秩序】的教会便在伯爵的授意下，清理掉多馀的底层、士兵乃至贵族。”
此言一出，伍德当场陷入了沉默。
良久过后，他黑着脸道：“我没听懂，你什么意思？”
伦纳德忽然开始怀疑，这个自称商人的菲林究竟能不能算明白帐。
于是他只好无语地再用大白话解释一遍：“简单来说，伯爵在有计划地杀人，淘汰掉弱者与累赘，让城市各阶层的人口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比例。”
这个比例是由【秩序】教团的牧师计算出来的，其本质为“能够确保飞鸟城在末日中存续、发展所必须的社会结构”。
少一分则无法维持文明的运转，多一分则会导致飞鸟城的自我毁灭。
但要说起来，这一次的“洗牌”与上一次的相隔时间比以往其实短了不少。
原因在于伯国语汗国签了互不侵犯的协定后无从消耗多馀的战力，外加北方难民大肆涌入后增添了太多计划外的人口。
“我听不懂。”伍德又重复了一遍，“我的意思是，我不理解。”
卓尔淡定地摊手，除了那些【秩序】的拥戴者，没人能够理解。
伍德有些无语，他又追问道：“那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而且飞鸟城也才创建了几十年吧，怎么会形成这么离谱的规则？”
“飞鸟城只有几十年的历史，又不代表【秩序】教团只有这么短的历史，至于另一个问题就无可奉告了。”
伦纳德不再言语。
他不会告诉伍德，原本他们黑暗精灵才是这座“鸟瞰山涯”的主人。
他也不会告诉伍德，伯国攻占圣山的过程中就有秩序教团的襄助，其目的在于获取圣山内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冰心玉髓/波涛水晶。
他自然更不会告诉伍德，他们“热情”的存在目的，便是为了向人类与伯国复仇。
“你这两天在商业区住应该也能感受到吧，那里根本就不在乎这边发生了什么，因为这一场叛乱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是’，就连一墙之隔的商业区都是这样，再往上的……”
被拿来与黄金之冰对比的伦纳德刚刚打开了话匣子，伍德便摆了摆手。
“不用说了，我懒得听。”
他并不知道老板娘和伦纳德对黄金之冰、教团与这座城市的说法是否真实不虚。
反正他要做的事不会有任何变化。
“反正你们热情肯定有自己的盘算吧。”一边说着，伍德从包里掏出了一打湿漉漉的人皮纸，“这些卖你们了，你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伦纳德不觉皱眉，接过了那些“纸”。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些人皮纸竟然是一份份契约。
它们的签订者全都是这座城市的贵族、名流、沃尓沃、帮派与家族成员等人，提供者则是“乌尔苏拉奶奶”。
“鬼婆的契约？你从哪弄到手的？”伦纳德惊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可不低啊。
“闯进一个老太婆的家里，把它干掉之后从密室里搜到的。”
在场众人欲言又止。
不是，这人的“货”到底是从哪来的？
前飞鸟卫有些坐不住了：“你到底是行商啊还是强盗啊？”
“我是正当防卫。”伍德正色道。
到别人家里正当防卫吗？
黑暗精灵冰块一般的脸都快要破功了，他强行按捺住吐槽的念头，给出了自己的估值。
这些契约本质上并不值钱，其他人无法伪装作鬼婆利用契约，但其上的信息确实至关重要的情报。
因此伦纳德能给出的价格并不低。
只可惜眼下热情也没有多馀的现金，伍德又不肯收飞鸟币。
于是在经过了深思熟虑后，卓尔给出了一个颇具风险的选项。
“要不，我们拿这块黄金甲的碎片抵帐吧，它……”
“成交，我同意了，合作愉快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