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指挥车内，空间比固定的指挥所要狭窄不少，但各种电子设备一应俱全。
巨大的战术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整个城镇的俯瞰图，以及蓝军各单位的部署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六点十分。
六点半。
马上就要七点了。
预想中的激烈交火，枪声，爆炸声，全都没有。
整个战场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风吹过废弃建筑物的呜咽声。
通过高灵敏度的战场环境拾音器，被微弱地传了回来。
顾逸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屁股都快坐出茧子了。
他有些百无聊赖地盯着屏幕，心里忍不住开始吐槽。
怎么演习开始一个小时了，连个响儿都没有？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他本来还指望着，能第一时间看到身穿外骨骼装甲的特战队员。
手持战锤式等离子步枪，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把蓝军的防线撕个粉碎。
结果倒好，红蓝双方都跟约好了一样，默契地保持着无线电静默。
整个战场，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这让他这个装备设计师，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不得劲。
“怎么，小同志，有点失望？”
石青松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顾逸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微笑。
顾逸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报告首长，是有点。”
“我还以为，演习一开始，铁路……哦不，红军就会立刻发动猛攻呢。”
石青松端着搪瓷缸，吹了吹里面的热茶，慢悠悠地说道。
“急什么。”
“好戏都在后头。”
他抬手指了指战术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几个微弱信号。
“看到了吗？”
“就在刚才这一个小时里，红军的无人侦察机，至少从我们头顶上飞过去七八趟了。”
“这会儿，铁路那个小子”
“估计正趴在地图上，把他侦察到的每一个火力点，每一个暗哨，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甚至，他可能已经用这些侦察数据，在电脑里建好了一个完整的城镇三维模型。”
顾逸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无人侦察机？
这不就是典型的《战锤40k》里，星际战士发动轨道空降突袭前的标准流程吗？
先用各种侦察手段把敌方部署摸个底朝天，然后选择最薄弱的点，一击致命。
空地协同，信息主导。
石青松将顾逸的惊讶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过身，面向指挥车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两位一直沉默不语的领导，声音提高了几分。
“看来大家对目前这种‘和平’的局面都有些疑惑”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次演习的预设背景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们这次演习，模拟的是一场近未来的海岛收复战。”
“红军，也就是铁路的特种大队，扮演的是登陆部队的先头尖刀。”
“他们的任务，是在主力部队登陆前，以最快速度”
“拔掉岛上最重要的指挥节点，也就是我们。”
石青松的话语很平淡，但内容却让指挥车内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按照背景设定，在演习开始前”
“我们蓝军，也就是东南集团军的合成旅，已经完全失去了制空权。”
“我们所有的空中力量，都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殆尽。”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就是一群瞎子和聋子，只能被动地据守在地面，等待敌人的进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而红军则恰恰相反，他们拥有绝对的空中优势。”
“但是，为了模拟实战的残酷性”
“背景同样设定，红军的主力空中打击力量”
“比如武装直升机和攻击机，都被调往了其他更重要的战场。”
“所以，铁路能依靠的，只有进行侦察和情报搜集的无人机。”
“并且，他们没有重型装甲单位，没有火炮支援，甚至没有后路。”
“上面给他们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完成斩首！”
“一旦任务失败，他们就会被我们这支全员满编的合成旅，包围、分割、最后全歼。”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不对称作战，也是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绝地冲锋。”
石青松一番话说完，整个指挥车内一片安静。
就连顾逸都收起了之前那份看热闹的心态，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背景设定，太狠了。
简直就是把红军往绝路上逼。
赢了，一战封神。
输了，全军覆没。
在场的都是行家，自然听出了这套背景设定背后那浓浓的实战味道。
林耀邦和陈贵志两位中将，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赞许。
现代战争，打的就是信息，打的就是体系。
这种极端条件下的对抗，最能检验一支部队的真实战力。
石青松放下茶杯，突然话锋一转，笑呵呵地看向顾逸。
“所以啊，小顾同志，按照这个设定”
“你这个‘敌方’的装备设计师，现在落到我们手里，可是价值连城的‘俘虏’啊。”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叛变’？”
“给我们介绍介绍，你给铁路他们设计的那些新玩意儿，到底有什么门道？”
“也算是帮我们蓝军，提前磨炼一下应对新装备的能力嘛。”
这番半开玩笑半试探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顾逸身上。
顾逸一个标准的国防科大学员兵。
肩上扛着的学员肩章，在一群最低都是校官的指挥所里，显得格外扎眼。
那两位中将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能让石青松这个老狐狸如此看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顾逸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邱少华却猛地一下紧张了起来。
他一把拉住顾逸的胳膊，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急切到变调的语气提醒道。
“别上他的当！”
“小顾，你可千万不能说！”
邱少华的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凑到顾逸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说着。
“你设计的这套战锤系装备，是铁路这次敢接这个任务的最大底气！”
“是他从我这软磨硬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借走的制胜法宝！”
“这要是让你现在给泄了密，核心参数都让蓝军知道了，那还打个屁啊？”
“铁路那小子，能从演习场里直接杀出来跟你没完！”
邱少华是真的急了。
他太清楚石青松的手段了，这个老狐狸。
最擅长的就是从各种蛛丝马迹里，推断出对手的底牌。
顾逸要是真被他三言两语套出话来，那红军这次演习的难度，起码要再上一个台阶。
虽然邱少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指挥车里，石青松又怎么可能听不见。
他脸上的惊讶，不似作伪。
“哦？”
“制胜法宝？”
石青松的眼睛亮了，他上下打量着顾逸。
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的邱少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老邱，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之前还真不知道，小顾同志设计的这套装备”
“居然被铁路看作是能战胜我这个合成旅的‘法宝’。”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更好奇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顾逸面前，语气里充满了诱惑。
“来，小顾同志，跟我们说说。”
“你的‘制胜法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放心，我老石说话算话，就当是帮红军做个战前压力测试嘛。”
他甚至还冲着林耀邦和陈贵志两位领导眨了眨眼，打趣道。
“要是你这套装备，在接下来的实战中”
“真能像那部叫《战锤40k》的电影里演的武器一样厉害。”
“我，石青松，亲自为你向两位首长请功！”
这句话一出口，指挥车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
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看向顾逸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他们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装备，能被称作“制胜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