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来市政府已经轻车熟路。
根本不需要人带路,来往的人见到她也不惊奇,退开半步,纷纷低着头,带着笑热情的打起招呼:
“苏小姐。”
“下午好,苏小姐。”
“您来了……”
被招呼的人轻轻点头就算回应,论起来是很傲慢的,可他们不觉得如何,反而惊讶的与同伴讨论起来:
“今天喜鹊登枝头了?往常苏小姐都是直接走的,看来等会儿下班要去买一通慈善奖券,说不定能中点钱。”
“有好事发生,人家心情好啊。”
“什么?化肥厂的事,可那都过去快小半月了,该高兴的早就高兴过了。
“呵呵,你懂什么。”
最后一个说话的高深莫测的摇头,任旁人怎么求恳都不透露半点消息,显摆归显摆,嘴还是要闭紧的。
可不能因为一时嘴快丢了饭碗。
望着苏宁的背影。
他想,苏小姐当然会高兴啊,市长找到的那个人就是自己都听过名字,黄埔军校毕业,光人脉就够硬的了。
专业实力也极强。
这两天,随口指点了几句就让警卫们看着都象样了不少。
就是脾气傲了点……不过有本事的人不都这样吗,越有本事才越有脾气呢,苏小姐连楚言那种软泥似的,不象男人的人都看得中。
没道理看不中黄先生吧?
…………
转过拐角。
苏宁远远看到在门口等待的秘书长,奇怪的是她望过去的时候,秘书长居然脸色一下子慌张起来,转向门象是要说话。
“去,拦住他。”
下一秒。
秘书长要敲门的手被牢牢箍住,他第一反应就是糟糕,来不及说话,苏宁就已经站在面前了。
“苏小姐……”
“嘘。”
苏宁竖起中指抵在唇瓣,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秘书长,好象看着爪间徒劳无功乱窜老鼠的猫儿,玩味而冷酷:
“别说话。”
秘书长真闭嘴了。
不过,不是他情愿的——苏一完美执行了主人的命令,左手捂着人嘴,右手按着人的手,秘书长确认挣脱不了疯狂朝这个陌生的家伙使眼色:
“我老实了,快松开吧,天老爷,你就不觉得这个姿势有点不好吗?”
苏一:……他眼睛抽筋了吗?
手上更用力了。
思考如下,抽筋会痛,痛了会叫,叫了有声音违背苏宁的命令。
没办法。
你不能要求一个机器人,理解人类的眼神暗示,术业有专攻,他的情感交互系统没有那么强大。
林森暗自头痛。
觉得自己之前对苏一的忌惮很好笑,这位实力是很强,但情商嘛……总之对他构不成威胁,走的赛道不同。
可以共存。
给了秘书长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没有办法,他早就尝试过了,这个苏一说得好听是忠心,不好听就是脑子可能缺根弦。
只听小姐的命令。
那,苏宁在干嘛呢?
她听墙角呢。
“……人怎么还没有来,怀谦,你这个北平市长倒是当的很有绅士风度。”语气嘲讽的男声嗤笑道:
“也是,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这个苏宁也算给了你不少好处了——不过我可没拿她的好处,再等十分钟,人还不到我就要去吃饭了。”
“你冷静一点。”
是陈怀谦的声音,作为相处良好的合作伙伴,苏宁听出了几分疲惫。
挑眉轻笑。
这就是给她找的人?
门内。
陈怀谦看着眼前,环抱双臂满脸不爽的黄馀,第一次怀疑找这个刺头过来,他是不是做错了。
但想了想。
也只有这个刺头实力够强,可能符合苏小姐的要求了,军校毕业,理论知识丰富不说,在战场上也荷枪实弹历练过。
要不是脾气太差兼时运不济。
也不会离开军队。
“苏小姐很有时间观念,刚才回话的人不也说了吗,她和那些商界人士讨论化肥厂的事,这是很重要的……”
“得得得,你别扯这些。”
黄馀不耐烦的摆手,他不是只会扛枪的那类军汉,知道化肥这玩意儿的价值,但他就是烦陈怀谦总是提醒他苏宁有多厉害。
被军队裁掉本就一肚子火。
来北平后。
又知道陈怀谦这朋友,给他找的下家居然是一个商人,还是年轻的女商人,差点掉头就走。
不是他看不起女人。
但作为枪林弹雨里趟出来的军人,黄馀觉得能救中国的,只有拳头和武器,至于商人就是一群唯利是图、贪生怕死的东西!
苏宁还是从国外回来的。
周围都是洋人。
能养出什么报国的人?在他看来陈怀谦就是身入局中,头脑发昏才这么推崇姓苏的商人。
“我要去吃饭了。”
黄馀挑衅的看了眼陈怀谦,摊开手:“告诉你那个苏小姐,有什么事等我吃完饭再聊。”
“我肚子饿,也是很重要的事。”
说完走到门前。
吱呀一声——
门开了。
但不是他伸手开的,饶是身经百战过的黄馀看到外面的场景,一时也愣住了,下意识对苏一说了句:
“你这样会捂死他的。”
“不会。”
苏一摇头,他力量控制的很精准,而且从脖子脉搏和挣扎力度,也可以分析出来人暂时没有窒息的风险。
“哎,你这……”
黄馀是个不喜欢其他人反驳的性子,来劲了正要上手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脚步声和陈怀谦的声音。
“苏小姐,你来了?”
苏宁?
他的视线落在最前方的女子身上,下意识的皱眉,无他,漂亮是漂亮,但不象个好人,完美符合他印象中精致但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不是陈市长邀请我的吗?”
苏宁轻嗤道:
“再说了,我不早点来,等会儿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市政府周边可没有什么吃饭的馆子。”
陈怀谦则是苦笑。
想要解释,黄馀却抢先冷哼,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宁,嘴上却还客气:“苏小姐,我就实话和您你说清楚吧,看在怀谦的面子上我可以帮你训练人,不过等搭好架子我还是要走的……”
“等等。”
苏宁打断了他。
然后同样,甚至更加放肆无礼的从头到尾打量黄馀,摇着头意味深长的道:“也不过如此嘛。”
转向一旁的陈怀谦:
“我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告诉你,我已经找好了人,不日就要招募士兵,组建队伍了,所以……这位不知道姓什么的先生不必自作多情。”
就算没有苏一。
这种不会驯服于她的家伙,再有本事在苏宁眼中,也是毫无价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