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
有肉铺直接把肉送到府上来?
那可是那些有钱有势的达官显贵和世家分族,才有的特权,自己洪寿亭不过是一个外来的武馆主,还没有那个待遇!
不然,他也不必费心去结交卢员外等人了。
“这白狼少见,想来颇为凶悍,师弟倒确实有一番手段啊!”
刚正男子也是不由得啧啧称奇,对着这白狼王的脊骨和腿骨一阵上下摸索,显然是察看出了这畜牲的筋骨不俗,寻常武人怕是都对付不得。
“我本是村人,别的本事没有,上山下湖却是不在话下的。”
齐煜也是听出来此人是洪师的弟子之一,对方知道自己只是记名弟子,还愿意称一声师弟,可见其人多半并非目中无人之辈,便也是半开玩笑地回道。
“齐煜啊,这位是你大师兄陆逸飞,眼下在县城户所担个百户的职衔。”
“这白狼不错,逸飞你拿去给你师娘料理炖上些,今日晌午咱仨就在院里,吃狼肉喝美酒!”
洪寿亭心情不错,他大手一挥,便是留下二人闲聊吃饭。
二人自然没有异议。
齐煜顺势将酒坛摆上桌,伸手将其沾泥酒封解开。
一股沁人心脾的诱人香气,登时毫无保留地飘了出来,十八年的陈年酒香,在这一刻,萦绕在了石桌四周,浓郁不化!
“恩?!”
这香气自然很快飘入洪寿亭的鼻子里,他目光倏忽一凝,鼻翼不停地耸动起来,渐渐嗅出了这美酒的上品味道。
下一瞬,他直接惊讶地站了起来!
“这————这是从哪里弄来的酒?!”
洪寿亭语气有些喜不自胜,他本以为那泥封的浊酒,最多是年份长一点,味道什么的,怕是只具备些许乡间风味,却终究是比不过酒肆的招牌黍酒。
他最爱喝城头酒肆的招牌黍酒,但没人知道,这是因为这种酒已经是他在缺粮食的灾年里,能喝到最好的酒了。
所以,当他闻到这坛子老酒的酒香味儿后,便是急忙伸手用袖子擦了擦酒坛上的泥土。
然后他就惊讶地发现,这居然是上好的陶土酒坛,而且暗淡红纸上书女儿红”几个污了的大字!
“女儿红?!”
洪寿亭瞪大眼睛,他语气充满惊喜地抬头望向面前的齐煜,道:“这酒少说得是十五年份吧!?”
见状。
齐煜心里暗想,自己这位洪师果然是嗜酒之人,怪不得经常都要去酒肆打酒喝,他面上也是笑着赞叹道:“洪师猜的很对啊,卖我的老翁也是这般说的————”
“那老翁卖了你几坛子酒?”
闻言,洪寿亭急忙张口问道。
“只此一坛。”
齐煜没说更多,既是物以稀为贵,也是生怕自己这位洪师当场拉着他回家取去,自己家里可没第二坛拿出来了。
要带也得是下次自己亲手带过来才行。
“可惜,可惜啊————”
洪寿亭扼腕道。
但他随即又不死心地问道:“你可知道老翁家住何处?”
“这我不知————不过下次若是碰到老翁,我可替洪师再问一问。”
想到这,齐煜心里默默打算着,回去的时候,要放两坛子女儿红在家里,以作备用。
“好好好!”
听到这话,洪寿亭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佳酿一般是老翁家里为孙女儿出嫁准备的。
但这灾年里,说不定对方就会舍得大批出手呢。
“来,这饭菜还得一会儿,先陪我喝两杯————逸飞啊,拿三个酒杯来!”
洪寿亭忍不住拉着齐煜坐下,待陆逸飞走出来,便是迫不及待地倒了三杯酒。
跟两个徒弟一起畅饮起来了。
不多时。
几碟子饭菜上来。
香喷喷的白狼肉被摆在了最中间。
师娘的手艺不错,将这肉料理得香气四溢,色泽金光,一看就没少放油。
师徒三人在石桌吃酒,师娘笑着寒喧几句,外面生冷,她便是不和这三条习武汉子一起,独自回去屋里吃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洪寿亭今日开心的不得了。
美酒配佳肴,好久没有吃得这般爽利了,他喝得满脸通红,已然到了吹嘘年轻时的英勇事迹,还有风流韵事的保留时间段了。
“师父,这白狼肉吃着颇补气血,您多吃一些,说不定能突破沸血境呢?”
陆逸飞脸上也是红扑扑的,他夹了一块狼肉,摇摇晃晃地放入了师父的碗里,语气中似有些许怨气:“到时候连那吴千户等人,也不敢小瞧了您呐!”
听到沸血境的事情。
趴在石桌上的齐煜微微竖起了耳朵。
他也喝了不少,这女儿红不愧是陈年佳酿,味道上佳,喝得他脑袋晕乎乎的,但还是不由搭腔笑道:“是啊,洪师————”
“我?沸血境?!”
“哎,我这个年纪是无望了啊,气血衰败,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就算补的再多,也无济于事了。
洪寿亭停顿了一下,他自光直愣愣盯着那大块狼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他象是被触及往事,打开了话匣子,眯起眼掰着手指头,口齿不清地说道:“这城中的铁骨境,也就一手之数————”
“县城户所掌兵权的吴千户,州城赵家分支的赵家主,衙门里文武全才的褚县丞,城中最大帮派马帮的卫帮主,再加之我这个老武馆主————哼哼,没有一个是生着一流武人之相的!”
“一个都没有!”
“哈哈哈————”
闻言。
齐煜不由想到了洪师传授给自己的功法,后者提及这门习武功法,练至大成,筋骨可如雷鸣。
可上限却只是铁骨境了。
县城无人可入一流,这莫不是功法的缘由————
“洪师,咱县城里难道一个一流武人都没出过吗?”
齐煜不由得斟酌问道。
洪寿亭似乎是有点喝高了,他眼神挑了挑,口中模糊道:“这里终究只是一座县城,一流武人所需的功法和珍稀资源,根本不会流落到这里来!”
“若不是破境无望,我也不会来搬到这里来颐养天年了————”
“呵呵,偌大一座县城,怕是也只有县衙牢狱里等死的那个老匹夫,曾称得上一流了,但是可惜,可惜啊!”
果然听到了感兴趣的内容。
齐煜眼神骤然一动,他身上的酒气似乎都消散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