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氛有点压抑。
那盏昏黄的灯泡摇摇晃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清风道长从袖子里掏出一壶酒。
但他没喝。
而是把酒洒在了地上。
像是在祭奠什么。
陈凡也没说话,收起了嬉皮笑脸,静静地看着这老头。
他知道,那个一直困扰他的谜题,那个关于系统、关于这个破道观、关于为什么只有他能修行的谜题。
今晚,可能就要揭开了。
“你知道‘仙’是什么吗?”
清风道长开口了,嗓音沙哑,像是在磨砂纸。
陈凡想了想:“长生不老?飞天遁地?或者……像我这样帅?”
清风道长没骂他。
要是搁平时,早就一巴掌呼过来了。
他摇了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向了那无尽的虚空。
“屁。”
“都是骗人的。”
“哪有什么逍遥自在的神仙。”
“所谓的仙,不过是一群……在那片废墟上苟延残喘的可怜虫罢了。”
陈凡心里一震。
废墟?
“师傅,你说的……该不会是天庭吧?”
清风道长冷笑一声。
“天庭?”
“那种东西,几千年前就没了。”
“被打碎了。”
“现在的所谓仙界,不过是无数块飘在虚空里的碎片。”
“就像是……一个被炸烂的大型烂尾楼。”
陈凡瞪大了眼睛。
这信息量有点大。
这跟他看的小说不一样啊!
说好的金碧辉煌、美女如云、蟠桃随便吃的天庭呢?
怎么成烂尾楼了?
那我还修个屁的仙啊!
“谁干的?”
陈凡下意识地问道。
“谁这么牛逼,能把天庭给拆了?”
清风道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哪怕过去了数千年,依然无法磨灭。
他吐出了两个字。
“劫主。”
陈凡心头一跳。
这个名字。
他在那个血肉巨怪死的时候,感应到过。
“它不是一个人。”
“也不是妖,不是魔。”
“它是……规则。”
清风道长指了指天。
“宇宙是有寿命的,就像人一样。”
“生老病死,成住坏空。”
“当一个宇宙走到尽头,‘劫’就会降临。”
“它会吞噬一切,把所有物质、能量、法则,全部还原成最初的混沌。”
“这就是‘归墟’。”
“而‘劫主’,就是这场大扫除的执行者,是那个……拿着扫把清理垃圾的清洁工。”
“我们,那个曾经辉煌无比的修仙文明。”
“在它眼里,就是那一堆……还没扫干净的垃圾。”
陈凡感觉喉咙有点干。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难度?
原本以为自己是个都市爽文男主,打打脸,泡泡妞,最后飞升仙界当老大。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这其实是个末日求生文?
而且对手还是宇宙规则级的?
“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陈凡摊了摊手。
“这还玩个蛋啊。”
“不如现在就散伙,把道观卖了,我去拿着钱潇洒几年,然后大家一起等死算了。”
清风道长白了他一眼。
“出息!”
“要是真没救了,我还跟你费这么多话干嘛?”
“天庭虽然碎了,但那些老家伙们还没死绝。”
“他们在那片废墟上,建立了防线,还在抵抗。”
“这就是所谓的‘诸天战场’。”
“而我们所在的这个凡界,是最后一块……还没有被劫气完全污染的净土。”
“也是最后的希望。”
清风道长深深地看着陈凡。
“小子。”
“系统选中你,不是让你来当咸鱼的。”
“你身后的功德金轮,是你最大的武器。”
“你是那个……唯一的变数。”
陈凡沉默了。
他感觉肩膀上突然沉甸甸的。
这剧本不对啊。
我是来当实习生的,不是来当救世主的啊!
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我知道你不想干。”
清风道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但你没得选。”
“那个血肉怪物只是个开始。”
“劫主的爪牙已经发现这里了。”
“你不干死它,它就会把你在乎的一切,把你那个美女调查员,把你那个暴发户老板,把这破道观,把你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钱……”
“统统吞掉。”
陈凡猛地抬起头。
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动我可以。”
“动我的钱?还想动我的妹子?”
“那就没办法了。”
“只能把它的头给拧下来当球踢了。”
清风道长笑了。
这小子。
果然还是这副德行。
只要触及到他的底线(钱和人),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敢咬两口。
就在这时。
山门外。
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特事局,林晚星。”
“求见陈真人!”
陈凡和清风道长对视一眼。
“来了。”
清风道长站起身,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去吧,小子。”
“国家的人来了。”
“有些事,光靠我们师徒俩是搞不定的。”
“得拉个大赞助商才行。”
陈凡咧嘴一笑。
赞助商?
那敢情好。
看来今晚,又能敲……哦不,又能谈一笔大生意了。
他整理了一下道袍,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着大门走去。
既然摊牌了。
那就玩把大的吧。
这拯救世界的第一步。
先从忽悠……合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