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配还活着?”
正在南皮,组织事务的田丰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却不自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啊!”
来报之人脸上笼罩着一层喜悦。
“审公未死!河北有救啊!”
从袁绍时,审配便一直总领幕府,待到北赵成立之后,更是大权独揽!
甚至说句不客气的话。
审配,就代表着朝廷!
之前袁尚着急迁都,而百官也没有阻拦,未尝没有审配不在,众人失了主心骨的原因。
如今听到审配“死而复生”,这如何能令河北士人不为之振奋!
但对方没有注意到的是,田丰脸上却闪过一丝不太正常的红光。
诚然。
审配对河北异常重要!
但是这段时日,田丰却是彻底享受到了大权独揽的滋味!
与平日里,还要和审配、袁尚商量不同。
现在的田丰,完全就是说一不二!甚至就连私下里接见郭嘉这样的外臣都能独断专行!
现在,却要将审配给接回来,实在是有些
“知道了。”
直到被田丰那冷漠的话语打断,来报之人才瞬间脸色苍白,有些慌乱的看向田丰。
“正南之事,我自有考量。”
“喏!”
对方如临大赦,飞速从田丰身旁撤走;而田丰在思索一番后,也是选择进入临时的天子行宫面见袁尚。“审公竞然还活着?”
袁尚这些天,气色其实好了不少。
虽然事后想想,当初放弃邺城是有些丢人,但事后来看,恰恰是袁尚的果断,让他不必面对一个同时与张燕、曹操,乃至刘邈敌对的局面!
现在撤走到一旁,静观其变,说不定反倒有转机!
而眼下,转机毫无征兆的一头撞在了他的面门上!
“审公还活着,那简直是再好不过!”
袁尚对此颇感庆幸。
他当天子也有一段时间,也渐渐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事实证明,徜若河北朝廷少了审配和田丰这两根支柱还真的不行!
迁都一事,其实已经是惹得大量河北士人对朝廷颇有微词!!
若不是因为张燕是穷凶极恶的草寇,刘邈那边又是要将他们家产给夺了去的扒皮,恐怕早就有世家开始大面积投降了!
眼下,正是急切需要有人出面安抚那些士人的时候,审配的回归俨然是不早不晚!
“还不赶紧让审公回来?”
袁尚着急让审配回来安抚士人,田丰却是拄着手杖轻轻摇头。
“正南平安无事,自然最好。”
“但眼下,还有另一个地方更加需要他。”
袁尚眉头一挑:“哪里?”
“邺城!”
袁尚此时还不知张燕已死,当即疑惑道:“审公无兵无卒,难道要让他单枪匹马的去取邺城吗?”“非也。”
直到这时,田丰才终于是将邺城发生的事情告知袁尚。
袁尚此时却是张大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田丰。
他虽然看不起张燕,却也不得不承认张燕的百万蒙特内哥罗军着实吓人。
可就是这样在乱世中极具分量的一人,竟然这般轻易被人杀死?
瞬间!
袁尚几乎是毛骨悚然!
作为天子,他对于下克上这种事几乎是有着天然的畏惧与抵触!
虽然张燕是他的敌人,甚至是将他从邺城赶出去的罪魁祸首,但袁尚此时竟然是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触…
“那,那就更应该要审公赶紧回到南皮了!”
没有审配,袁尚害怕自己屁股底下的那口火山要爆炸开来!
但田丰却依旧反对。
“正因如此,才要让正南留守邺城,以安定冀州人心。”
“况且,也只有正南坐镇前线,才能让那刘邈不敢轻易造次啊!”
听到刘邈,袁尚更好似老鼠见了猫一样缩了缩脖子。
显然,当初刘邈催发石弹砸塌邺城城墙一事还是历历在目,袁尚实在不想面对刘邈这个连他父亲都能弄死的枭雄。
所以在听到有审配挡着,就不会让刘邈攻入河北的话,袁尚还是陷入纠结。
最终,袁尚还是重重点头。
“既然如此,就再辛苦辛苦审公吧!”
审配与华佗正要前往南皮,但是一纸调令,审配便调转了方向,重新走向了邺城。
华佗听到命令,本来洋溢着的笑容却是彻底僵住。
“怎,怎么会呢?”
华佗本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凭借着救治审配的功劳觐见袁尚,然后走上人生巅峰,结果这一切还没看见,就已经如同镜花水月般消散了?
审配看到了华佗的表情,便也停下了车。
之后,他便问华佗:“元化现在,还想做官吗?”
华佗弱弱地问了一句:“可以吗?”
“可以。”
审配道:“要么,继续回到内黄,老老实实去做你的县令。”
华佗的表情扭曲。
“要么,跟我到邺城去,帮忙稳定局面。”
华佗的表情扭曲到无以复加
审配此时却是轻轻一叹。
“你在内黄的政绩并不突出,将来升迁无望。而且内黄还有几家豪族大户,你做起事来肯定是束手束脚,不能得意。”
“至于邺城你可知,陛下或者说朝廷,为何要将我调到邺城去?”
华佗迷茫的摇头。
审配:“你既然连这个事都想不透,那你就更不应该做官了。”
“元化,听我的,仕途其实并不适合你。”
华佗刚要反驳,就听审配说道:“我在你的住处尽是书籍药方,你这样可是当不好官的。”“你既然救我一条性命,那我也要给你指一条明路。”
审配解开了拉着马车的战马,将缰绳交到华佗手中。
“渡河,到南面去。”
“到大汉去,最好是去荆州,去襄阳。”
“去了那里,总比你在内黄继续蹉跎,或者在河北一不小心误了性命要强”
华佗震惊中带着迷茫。
他没有想到,堂堂大赵尚书令,堂堂北方的二号人物,给他的建议竞然是去南方?
审令君,却是何故造反?
华佗本是有些气恼。
但当他看到审配那始终平静,尤如潭水一般的眼眸时,却还是收敛了心神。
“既如此,便谢过审公指点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