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图谋不轨(1 / 1)

道观后院。

一些女人在负责烹饪炊饭,一些女人则是用木杵摔打着衣裳,将其清理干净。

在看到邓艾进来后,许多人都朝着邓艾发出友善的笑声,还有些于脆直接伸出手来去捏邓艾那软乎乎的脸蛋————不过在看到邓艾身后跟着的刘邈时,这些女子则都换上了冷漠和警剔的神情。

对此,刘邈仿佛感受不到一样,还笑呵呵的和这些人打招呼:“呦~都忙着呢?

邓艾想要快步离开,仿佛和刘邀站在一起是件很丢人的事情,不过却被刘邈一把薅住:“不是我想来,是这孩子多吃了我的一碗粥,非说要谢我,这才将我带来的,诸位随意!随意!”

“不,不————”

“话说不清,那就不要说,走了!”

刘邈用臂弯友好的夹着邓艾的脖子,几乎将邓艾的双脚都脱离了地面,终于是将他带离了此地。

面对邓艾幽怨的目光,刘邈只能是双肩一耸:“这有什么办法?若说是我逼你来的,那我岂不是成了图谋不轨的人吗?”

从出生到现在,邓艾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的结巴————

撅着嘴巴,邓艾领刘邈又穿过一间堂室,朝里面大喊一声:“娘!”

唯有这个字,喊的是真真切切,不带一点磕巴。

伴随着这声呼喊,一名正弯腰从井中打水的妇人缓缓将自己腰间那惊人的弧度给展平,取而代之的,是将胸膛前的丰腴给展示出来,朝着邓艾的方向看来。

与此同时,刘邈也是朝着邓母看去。

淡红色的衣物,能够看出其用茜草上色的染料已经被揉打了许多,导致本来应该是艳丽的颜色此时却是反常的多了几分素雅。

为了以表尊敬,刘邀的眼神迅速从邓母的身上扫过。

可惜终究是当天子当的久了,刘邀做不到一直尊敬一直看,所以很快就回到了邓母的脸上。

没有什么胭脂水彩,不过是干活时脸上渗出的汗珠黏住了鬓角的几丝秀发,让她那清秀的面庞多了一层朦胧与光辉。

其在听到邓艾声音,回头一瞬间的宠溺、疼爱也是少不了的,不过在看到刘邈的瞬间,这些表情却都变成了警剔与疑惑。

背过手去,往自己大腿外侧擦了擦手上的水珠,留下两道不深不浅的印子,邓氏没有先去管邓艾,而是朝着刘邈行礼。

“未亡人邓氏,见过使君,不知使君姓名?来此地做什么?”

刘邈同样拱手行礼。

这样的动作也多少消除了邓艾母子的少许警剔。

毕竟,刘邈是懂得礼数的。

那就算刘邈是禽兽,那也该是一名衣冠禽兽,不会是在光天化日下行凶的禽兽。

刘邈起身后,却并未先与邓氏交谈,而是看向邓艾。

“我方才见你与那些煮饭的女君应该是极为相熟的。你若是没吃饱饭,去问她们要就可以,何必到朕跟前要那两碗粥?”

邓艾还没回答,邓氏就先回头,略带着责备的语气询问道:“士载!你去前面做什么了?”

不过刘邈却笑嘻嘻的将邓艾拉在自己身后:“少年郎,吃不饱饭再正常不过。就那掺了麸皮的米粥,如何能喂的饱这般大的人?”

刘邈朝邓艾点点下巴,示意邓艾回答方才的问题。

至于邓氏,刘邀则是一句话便将她安抚住。

“大汉的百姓吃不饱饭,从来都不是大汉百姓的过错,而是大汉天子和官府的过错,夫人大可不必这般动怒。”

听到刘邈口气这般大,张嘴大汉闭嘴天子,邓氏才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着像登徒子的富贵男子身份应当是不简单。

而邓艾少了母亲的训斥,也是大大方方的和刘邈解释——

“因为那些米粥是要布施予人的。若是我多吃一碗,就有人要少吃一碗。而我多吃,不过是因为肚中饥饿,对方少吃,却极有可能饿死,我怎能因为自己的饥饿而让别人丢掉生命呢?”

邓艾说这大长段话,条理虽然清楚,但终究是花了好长时间。

不过刘邈并没有不耐烦,反而是慢慢等着口吃的邓艾将话说完整,自己整理过后才微微点头。

而就是这份耐心,让旁边正在揣摩刘邈身份的邓氏眼中多了些温柔。

“说的不错啊。”

刘邈笑道:“连你这孩子都明白的道理,我身边那莽夫却不懂得。他索要来的两碗米粥,对我等而言自然是难以下咽的东西,可到了某些人肚子里,却是真的能够救人一命。”

说着说着,刘邈也对着周泰破口大骂起来:“都是惯的!当初在山里,在野泽里,就是发臭的烂鱼他也能啃得下,现在倒还嫌弃起麸皮了!”

“由,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哈!”

听到邓艾竟然还为周泰辩解,刘邈又笑了两声。

同时,他还从怀里掏出来一枚五铢钱交给邓艾:“行!这钱你拿着!去周围转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客气!最好能玩个三五时辰的!”

邓艾有些无语的看着手中的那枚五铢钱————

在襄阳这个随便一本书都要几十钱的地方,你给一枚五铁钱是个什么意思?

还什么随便花?你告诉我这么小的钱该怎么花出去?连烧饼一个都要两枚五铢钱呢!

不过在邓氏和蔼可亲的眼神下,邓艾还是颤巍巍的走出去,留邓氏一人面对刘邈————

“多好的孩子啊。”

刘邈看着邓艾的背影,由衷感慨了这么一句。

听到有人夸自己儿子,邓氏眼中也是多了一丝温柔。

“是啊,这孩子虽说话有些结巴,但是从小就懂事,心地也算善良————”

“我说的不是这个。”

刘邈随便找了个石墩坐下,抖抖衣袖,笑着对邓氏说:“他这孩子,宁可将自己卖了,也舍不得自己的母亲受苦啊。”

邓氏有些呆愣。

“以他的智慧,若是当真不想领我来见你,那无论如何我今日都是见不得你的。”

“不过在前面,他显然认出了我是个富人,所以便起了心思,顺水推舟的将我带到你的跟前。如此,说不定便有机会将你从这里带出去。”

邓艾的小心思在刘邀跟前根本无所遁形。

尤其是当刘邈看到邓氏跟前摆着的那便是成年男子干起来都有些费劲的活生,更是瞬间明白了一切。

邓氏直到这时候才明白邓艾的意图,眉间却似有千般惆怅,不能言语————

“你们姓邓,据我所知,新野邓氏乃是大姓,应该不至于受人欺辱。而且官府也进行了均田之事,怎么?难道有人看你们是孤儿寡母,没有分予你们?”

直到此时,邓氏终于确定,以刘邈的身份眼界,应当不会在此地欺辱自己,所以贝齿稍微咬了一阵红唇后,却是一声叹息一“分了。”

“可没有男人,便是分了田,又有什么用?”

“播种、耕耘,哪件事少得了男人?而且还要贷粮种、借耕牛,这些事情,我孤儿寡母哪里做得?”

刘邈眉头轻皱。

这说的倒是实话。

同时,也是之前官府层面根本没考虑到的一点。

邓氏似乎也是憋了许久,如今刘邈凑到了跟前,自然忍不住朝着刘邈倾诉。

“后来与族中长者商议,便将田给到了族中男子,换取了些钱财,其实本来————”

邓氏本欲滔滔不绝,如今却又欲言又止。

其实不用她说刘邀都明白。

大概,便是族中长者不仅要地,还要人。要将邓氏带着邓艾嫁给别人。

不过若不是亲生的子嗣,寻常人哪里会选择善待?

邓氏正是知道这点,所以才带着邓艾来到了襄阳城里。

故此————

邓艾估计也知道这点,不过他宁肯自己将来可能要受尽白眼,甚至干脆是遭到虐待,也要将刘邈带到自己母亲跟前。

毕竟,只凭藉邓氏的三言两语,刘邀便知道她母子两过的估计并不太好。

“幸好,还有道观作为容身之地————”

邓氏说这话的时候,有着极力掩饰也掩饰不住的情形。

这片土地上的兜底机制向来低的可怕。

不能种地,自然更不可能读书,最后要么沦落为娼妓,要么沦落为奴仆。

如今有了道观,虽然也不是什么清净之地,但多少也能兜住一些百姓的生存o

刘邈环顾四周,忽然询问道:“为何不去作坊?”

去作坊打工,难道不也是一条出路?

但邓氏只是轻轻摇头,同时示意刘邈朝旁边看去。

在那里,歪歪扭扭的,有一些字迹。

“此处别的什么都不好。唯有一点,里面的道人都是些识字有本事的,让士载跟在他们身边,多读些书才是正事。”

孩子惦记母亲。

母亲惦记孩子。

刘邈忽然重重一叹:“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刘邈由衷发出感慨:“你一人带着孩子,想必是遇到了许多图谋不轨的人——

——这些年来,倒是辛苦你了。”

听到这话,邓氏脸上不自觉露出古怪。

图谋不轨?

刘邀是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

毕竟————

邓氏总觉得,自己跟前坐着猜,就是个图谋不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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