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娱乐圈,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
《无罪者的有罪之夜》制作公司的宣传攻势正猛,一篇意想不到的文章突然冒了出来。
“竹内稔执导、花崎千景小说改编的《无罪者的有罪之夜》,男主竟是大夏演员?这位神秘人是谁?”
看这架势,消息漂洋过海传回大夏,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再回到《逆向麦田圈》的巨型片场。
下午两点刚过,离剧本围读只剩不到一小时,整个片场忙得不成样。
“美术组,导演叫呢!”
“椅子不够,备用的呢?”
“车后面看看。”
众人穿过一片规模惊人的仿真村落布景。
新旧风格混搭得有点魔幻,约莫六成是破旧老屋,偶尔着几栋两三层的“高楼”。
这布景的感觉,活脱脱一个孤岛渔村。
可细看之下,处处透着诡异。
整体灰暗的色调,树干或路面上莫明其妙的暗红污迹,散落的破衣烂鞋都无声地渗着凉气。
“还有半小时,麻利点儿!”
工作人员正拼命布置入口处那栋单层建筑,原本是施工时的临时指挥部,现在被征用为会议室。
桌椅摆开,名牌就位。
长桌主位自然是叶衔。
右边首位名牌是江彦辰,紧挨着的便是沉修的位置。
顾风是沉修在《逆向麦田圈》中要啃下的角色。
名牌一路排下去,阵容之豪华,让沉修暗自咋舌。
虽然只来了主演和重要配角,规模却比《过期情书》大了三倍不止。
大片规格,名不虚传。
就连配角也都是一线演员,要么是作品等身的“劳模”,要么是德高望重的老戏骨。
光看名单,期待值就已经拉满了。
这么多大咖齐聚,围读会的阵仗自然小不了。
名牌、饮料、剧本刚摆好,负责拍摄宣传物料和制作花絮的团队,就开始往会议室里塞摄象机。
“演员排场这么大,几台机子哪够?赶紧的,再调三台过来!”
“得令!马上搬!”助理一溜烟跑了。
摄影指导、灯光指导等内核人员,陆续围着长桌落座。
演员经纪人、公司代表也鱼贯而入,会议室很快塞得满满当当。
“真没想到顾风定了沉修啊。”灯光指导瞅着桌上“顾风:沉修”的名牌嘀咕。
“说实在的,刚听说时我还当是假消息呢。”旁边年龄与叶衔相仿的摄影指导接话。
“谁说不是。顾风这角色分量重,可不是一般人能啃的。尤其双重人格,连老油条演起来都够呛。”灯光指导摇头。
“对嘛!而且连试镜都省了,直接定个新人?虽说他现在靠《完美标本》是挺火可我这心里,总有点打鼓。”
“演技倒听说还行,《完美标本》片场的人说他相当能扛。”
“那算他运气好,可经验呢?这毕竟是沉修头一遭拍长片。”
他们说的在理。
沉修是接了不少活儿,但真正露脸给大众看的,只有《完美标本》,而且戏份也没占太多。
《午夜断音》是微电影,《冰锋暗涌》是客串,《过期情书》是迷你剧。
说白了,《逆向麦田圈》才是他正儿八经的长片马拉松。
演个几场戏的客串,和撑完一整部长片,完全是两码事。
“前半程我不担心,就怕拍到后半程他这口气续不上咋整?”
“呵呵,叶导心里肯定清楚。”摄影指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差不多这时候,又有几位工作人员凑了过来。
“这绝对是一场豪赌,他怎么演顾风那分裂的人格?就算准备再足,今天可是要跟这么多大咖和前辈同台。万一气场被压趴了咋整?”
“倒也是——可这是叶导的组啊。坐边上当个小配角都够喝一壶了,更别说演顾风这个疯子!换我的话,估计念词儿都能紧张得腿软,何况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音乐总监等人也添加了讨论。
“瞎,这不就是当红炸子鸡的宿命么?再难也得扛住,但对一个才出道半年的新人来说,这门坎确实有点高得离谱。”
“关键吧,”有人插嘴,“沉修现在不还在拍那部甜宠剧吗?”
“哦?奈飞的《过期情书》?”
“对对对!看他行程,肯定在同步拍摄。新人真能扛住这种情感撕裂?这俩剧的调性,简直像从蜜罐直接跳进冰窟窿,得把甜腻味儿全洗掉才行。”
“有时候啊,演多了甜宠剧的演员,容易把那股劲儿焊在身上,最后戏路焊死了。当然,要是跨过去了,那可就真叫本事了———”
这时,那位满脸褶子的摄影指导轻哼一声。
“管他是摔个狠的,还是带飞全场——今儿这场围读,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当会议室快挤爆时,《逆向麦田圈》的主要演员们,正三三两两在巨型布景里溜达。
江彦辰、程洪、邱岳,还有十来个重要配角都在,唯独不见慕然。
“哇塞!这景搭得,够唬人啊!”
邱岳边走边喷喷称奇,后面跟着一身腱子肉的程洪。
“何止嘘人,”程洪环视四周,“拍完直接能当旅游景点开放。”
“没准儿真行。花这么大血本搭的,拆了多可惜!肯定早跟当地谈好了后续。”
“可他们怎么找到这么块宝地的?这才真叫神了。”邱岳摸着下巴。
“怕是每个地方都筛了一遍,掘地三尺吧。”程洪下了结论。
演员们的赞叹声此起彼伏,正聊得火热——
邱岳凑近了一直沉默的江彦辰:“辰哥,有心事?”
“没,就是看着这景,感觉大戏真要开锣了。”江彦辰目光沉静。
“懂!我也有点小紧张。”邱岳摸摸后脑勺。
总带着笑的程洪也靠过来:“我也一样。好久没碰这么大的制作了,这回得抱紧你们几位的大腿。”
“话说沉修呢?他不是早到了?”邱岳四处张望。
“是哦,可能先去会议室了。”
“沉修看着可真稳,片场焦点都落他身上了。”程洪搓着手。
“像天生就扛得住事儿的。”邱岳附和。
“对了辰哥,”程洪想起什么,“你之前把他夸上天,我期待值可是拉满了啊!你说他在国外深造过,演得举重若轻?”
“恩。”
“可他这次演个双重人格的角色,难度顶天了吧?说真的,角色和片子分量都摆在这儿。”
江彦辰言简意:“谁知道呢!管好自己就行。”
邱岳和程洪对视一眼,耸耸肩。
江彦辰站在一栋屋前,帽檐压得很低,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布景。
“
即使混迹圈内十多年,这般规模的片场也屈指可数。
心跳在加速,江彦辰的情绪却奇异地沉淀下来。
过往的种种仿佛已被剥离。
“只想着角色就好。”
或许,他终于卸下了“主角”或“一线明星”的包袱。
此刻,占据他脑海的,唯有戏本身。
他默念着自己的角色名:“秦昭烈。”
在《逆向麦田圈》里,秦昭烈是故事内核。
然而,点燃第一把火的并非他。
一切的起点,是那个叫“汪成斌”的龙套角色。
更准确地说,始于一场无声无息的失踪。
这起连环失踪案,就发生在这个闭塞的村庄。
起初是三个村民人间蒸发。
警车、消防车、甚至军卡呼啦啦涌进村子。
地毯式搜索,愣是连根毛都没找着。
接着,更邪乎的事儿来了,有人声称听到了枪声!
事态瞬间升级。
搜救行动还在继续,结果又有十几人,包括彭三、朱明,也跟着没了影。
这村子巴掌大点地方,四面环山。
要藏人,后山嫌疑最大。
搜救力度再加码,可消失的人反而越来越多,直奔两位数去了。
这时,江彦辰饰演的秦昭烈登场了。
他带着队伍也添加了搜山行动。
就在这当口,秦昭烈撞见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洞穴。
那味儿,直冲天灵盖。
报告位置后,他点了几个兄弟,小心翼翼摸进洞口附近探查。
突然,洞穴深处猛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止一个人,声音重叠混杂,听得人头皮发麻。
里面有东西,秦昭烈断定失踪者就在里头。
可看着眼前这口“吃人”的黑洞,再想想已经折进去的人。
他果断下令撤,先退回洞口再说。
不过,这时怪事发生了。
“洞口怎么瞅着不对味儿了?”
秦昭烈和手下都懵了。
洞壁的纹路变了样,还凭空多出些血手印似的污迹,地上零散着动物尸体,像被什么玩意儿撕碎的。
正毛骨悚然呢,有人突然吼了一嗓子:“出口在那边!”
一群人连滚带爬冲出去。
可脚一沾地,心就凉了半截。
这哪儿是他们进来的地方啊?
明明是大白天钻的洞,出来却月黑风高。
四周的林子也彻底变了样,脚下是踩上去咯吱作响的陌生地面,风里裹着咸腥的海水味儿,树木长得又密又邪乎。
洞口本该守着的队友,影儿早都没了。
除了他们自己,周遭死寂一片,只有风刮过树梢的鸣咽。
他们被这鬼地方“传送”了。
“这是哪儿?”
就在众人冷汗直冒时,有人眼尖,发现了脚下松软的泥土上,密密麻麻的人类脚印。
就在那一刻,一阵黏腻的怪响从洞穴深处涌出。
“咕噜—咕噜——”
紧接着,一道细长的黑影闪电般射出,擦过一个人的脖颈。
咔嘧!
头颅应声而落,重重砸进松软的腐叶地里,眼晴还圆睁着。
秦昭烈和剩下的人瞬间僵在原地,只是死死盯着那颗滚落脚边的头颅。
这景象荒谬得不真实!
“咕噜噜—咕噜噜——”
催命符般的声音再起,又一道黑影破洞而出,像切豆腐般将另一人拦腰斩断。
身首异处、断成两截—血淋淋的场景远超现实认知。
队伍瞬间炸锅,其中一人彻底崩溃,枪口对着洞穴疯狂喷吐火舌。
“砰砰砰!”
枪焰瞬间撕裂黑暗。
就在那一闪而逝的光亮中,顾风那张扭曲带笑的脸,清淅得骇人,然而无人察觉。
那人一口气打了十发子弹,才被秦昭烈死死按住扳机。
死寂重新笼罩,那诡异的咕噜声也消失了。
不过,它可能潜伏在任何阴影里。
秦昭烈嘶吼着集结残兵,连滚带爬地逃离这吃人的鬼地方。
至于那两具残缺的躯体只能回头再说了。
一行人没命地在漆黑密林里狂奔,秦昭烈断后。
不知跑了多久,天边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
黑暗褪去,世界重现轮廓。
秦昭烈喝令队伍警戒,独自摸向前方侦察。
他拨开纠缠的藤蔓,绕过一尊面目模糊的怪异石象,又爬过一栋倾颓半塌的木屋然后,他的靴尖踢到了一个东西。
一颗高度腐烂的人头在地上滚了半圈,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
这人,正是汪成斌!
就在这时,一阵清淅的海浪拍岸声传来,近在尺尺。
可哪来的海?
失踪案发生的村子明明深藏群山之中。
秦昭烈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循着水声,拨开最后一片枝叶,眼前壑然开朗。
悬崖之下,是浩瀚无垠、翻涌着灰蓝色波涛的大海。
难以置信,却无可辩驳。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海平线远处,依稀有屋舍的轮廓。
不,那是一个村落,绝非报告失踪的那个山村。
这个村子蜷缩在密林怀抱里,而森林之外,便是这囚笼般的茫茫大海。
换句话说,这是一座孤岛。
秦昭烈骇然发现自己竟身陷孤岛。
怎么来的?被那鬼洞传送了?
更棘手的是,他能感觉到岛上那个村庄里有人气。
难道岛上住着人?
那昨晚的枪声他们肯定听见了。
如果真有人,现在八成也绷紧了神经。
在这邪门的岛上,对谁都得提防三分。
秦昭烈强压心头惊涛,折返小队藏身处。
那吃人的洞穴、诡异的生物、凭空出现的岛屿、还有岛上可能存在的居民———·
他把眼前所见和零碎记忆拼命拼凑。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孩人的结论。
他和他的小队,已和之前消失的人一样,成了这盘死棋里的棋子。
这鬼地方处处透着不真实,可死亡却是血淋淋的现实。
这座孤岛,根本就是个法外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