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转眼到了二十七号早上八点。
周末的摩都，马路照例堵成了停车场，叶衔的车困在长龙里动弹不得。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
叶衔眉心微燮，正盯着前方望不到头的车流。
突然，车载蓝牙响起铃声，来电显示是《逆向麦田圈》的发行方。
“喂？我在路上了，有急事？”
“叶导！不急不急！就是跟您确认下流程。按您指示，一小时后我们开始分批放演员官宣稿。”
“恩，先从章书予开始？”
“对！上午章书予打头阵，下午程洪接力，明天邱岳。剩下的演员后续再公布。”
“行，具体细节等我到了再碰。”
“好嘞！您路上当心！”
通话刚结束，铃声又响了。
这次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叶衔有些意外。
“杨昭野？”
他挑了挑眉，按下接听键，杨昭野的声音立刻传来。
“叶导，抱歉这么早打扰，有急事。”
“没事！你这个点打来，肯定火烧眉毛了。”
“那我长话短说，请你立刻暂停所有演员和电影的公关活动。”
“哈？”叶衔难以置信。
“我马上过去，当面解释。”
这要求听着够离谱，但叶衔稳如泰山，语气平静。
“一个小时后，演员公关的箭可就射出去了！我现在有点懵，不过你的话，分量在这儿摆着。
见面之前，能透个底么？”
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章书予那边，恐怕要爆大雷了。”
这消息够劲爆，完全出乎意料。
然而，叶衔脸色虽然严肃，却比想象中镇定得多。
“章书予爆雷？”他追问。
“恐怕是，而且看情况真要爆。”杨昭野的回应立刻传来。
“板上钉钉还是捕风捉影？”
“五五开吧。”
“恩——”
叶衔轻哼一声，眼见车已不赌，踩下了油门。
他脑子里转的，主要是杨昭野这人说话的分量。
“除非他疯了，否则绝不会大清早开这种国际玩笑。”
况且，叶衔一向对他评价颇高。
这位在娱乐圈可是个能人，人脉广得象蜘蛛网，偏偏还能织得滴水不漏，没出过大岔子。
这在鱼龙混杂的圈子里，本身就是个本事。
更别说他眼光毒、脑子快。
巅峰期手下猛将如云，人家却敢单飞，只带走了林絮柳，算盘打得精。
最近更是虎口拔牙，签下了势头正猛的沉修。
这种人，不会跟业内人士瞎咧咧。
八成是从他那张无孔不入的关系网里，嗅到了什么。
“推迟几个小时公布不算难事，至于信不信他嘛”叶衔思付着。
把麻烦掐死在摇篮里，那才是硬道理，
他决定先信杨昭野一回。
“行，听你的。我这就叫停所有马上要开始的宣传。”
“好的叶导。”
“我现在去发行方那儿，你能过来不？”
“当然，方向盘一抢就过来了，当面细聊。”
“多久能到？”
那头沉默片刻：“一小时以内。对了叶导，这事儿先保密！”
“你已经动手查了？
“恩。”
“明白了。我还得给发行方那边打个招呼，先挂了。”
“好。”
通话结束，叶衔方向盘一打，立刻拨通了《逆向麦田圈》发行方的电话。
那边反应很快，叶衔的命令言简意咳。
“今天开始的所有宣传，全部暂停。”
另外一边，杨昭野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点，呼出一口气。
“为了叫停，连爆雷这种话都甩出来了，是不是有点过火？”
不过，导火索已经点燃。
不管有没有实锤，事情都得硬着头皮推进，哪怕沉修的直觉最终是个乌龙。
杨昭野一脚油门下去，嘴角反而扯出一丝笑。
“行吧，船到桥头自然直。真逼急了，天大的篓子我也敢捅。”
与此同时，《逆向麦田圈》发行公司。
叶衔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空气凝重。
只有他手指敲击桌面的“笃笃”声，显得格外清淅。
他眉头紧锁，忧心。
这时，敲门声响起。
玻璃门滑开，杨昭野走了进来，脸上同样严肃。
他朝窗边的叶衔点点头：“叶导。”
“够快！坐。”叶衔抬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
杨昭野拉开椅子坐下。
叶衔开门见山：“所以，章书予会爆什么雷，能让我开开眼了吗？”
语气轻松，眼神却沉甸甸的，
杨昭野面不改色：“时间太紧，来不及细说。简单讲，我收到些不太和谐的风声，想来不能放着不管。等处理完，我再单独汇报全局。”
“风声？哪方面的？”叶衔追问。
杨昭野此刻手上其实空空如也，只能含糊其辞：“娱象传媒那几家，好象闻到味儿了。问题是我还不确定他们在憋大招，还是等时机？”
“可信度有多少”
“五五开吧！但就算模棱两可，也够膈应人了，您觉得呢？”
叶衔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他对此什么也不了解，自然发表不了什么看法。
要知道，每年海量电影上映，超过七成悄无声息就扑了街，叶衔对此心知肚明。
他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如此说来，这事确实棘手。”
杨昭野点头回道：“当然，至于怎么办，您说了算，也大可以不用信我。不过，我该干的活儿，一样不会少。”
“看来杨总打算单干？那要我等多久？”
杨昭野沉默片刻，给出答案，语气斩钉截铁，
“三天内，必有分晓。”
原本神情紧绷的叶衔，嘴角竟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天？你一个人能行？”
“必须行。”
“成，三天就三天。按你说的，宣传再拖三天。”
“谢了！那我先撤？”
杨昭野作势起身，仿佛赶着去赴下一场。
“等等，”叶衔叫住他，“杨总，你之前说五五开。万一——你挖到的料是空气呢？”
杨昭野脚步一顿，扯出个淡笑：“那不就谢天谢地，万事大吉了么？延误的锅我背，该赔礼我赔礼。”
叶衔摇摇头，一脸我信了你的邪：“非得整这出？你演苦情戏呢！”
杨昭野微微一笑，没有回话，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