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7月20日清晨,浦江cbd,幻方魔盒影创大厦
八楼电梯叮声开启。
轿厢里率先走出满脸皱纹、眉间夹杂白毛的侯砚川,身后跟着矮个子的苏晦庵。
这场对话从走廊就透着火药味。
“所以那个无名小卒真敢拒了试镜?”
“侯爷,我”
“现在怎么办?嗯?”
苏晦庵躬着腰不敢抬头,跟犯了死罪的囚徒似的。
这也难怪,他刚汇报完消息,自己力荐的新人沉修,竟直接推了试镜邀约。
侯砚川呼出一口浊气,冰冷的眼风扫了过去。
他大步往办公室走,连脚步的节奏都在暴露出怒火。
“我说过多少次?未来永远是未知数!现在倒好,你自作主张,砸的是我侯砚川的招牌!“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那混帐东西凭什么不来?说清楚!
“说是档期冲突。”
“档期?”侯砚川猛然刹住脚步,霜白的眉峰凌厉扬起,“他一个新人跟我谈档期?”
走廊吊灯在他眉骨投下阴影,皱纹里蓄满怒意。
“光漫娱乐的沉修,是吧?”他从齿缝挤出这个名字,“是不是杨昭野带的人?就那个捧红林絮柳的经纪人?”
“是,这人确实人脉通达。’
“呵,滑不留丢的泥鳅!”侯砚川突然冷笑,“看来这次他养了只好斗的鹞子啊。”
侯砚川舌尖重重刮过下唇,连皱纹都在夹着冷笑。
“彻头彻尾的蠢货。我早说过,这种装硬气的货色迟早要坏事。现在怎么收场?明早头条要是写成‘名导侯砚川遭新人打脸”,这行当我还要不要混?”
苏晦庵的腰弯得更低了。
确实,若真被捅出去,整个导演圈都会把这事当茶馀饭后的笑料,嚼上三年。
侯砚川咬着牙:“记着,往后但凡有导演问我沉修这人”
他紧拳头,“就说是个要大牌的刺头,这辈子都别想摸到演播室门坎。”
“是———是我该死!”
“现在给我把嘴闭严实了,别让这事传出去。”侯砚川强调道,“还有,盯着今天要发的通稿,往后别再让我听见这名字。”
九点整,幻方魔盒的宣发矩阵全面激活。
砸下三亿投资的剧组亮出排场。
百人团队进驻cbd,六个实景棚同时开建。
通稿标题赫然是《红线之下:侯砚川携幻方魔盒开启新纪元》。
通稿刚发十分钟,评论区炸出无数影迷。
“看到傅天王名字就安心了!”
“侯爷出手必属精品!”
这正是宣发部要的效果。
顶级演员与大师导演的强强联合,光这两个标签,就够喂饱几十家营销号。
霹雳霹雳平台主页。
up主“李老师扒娱圈”。
这个以深度爆料着称的频道正如其名,虽偶尔涉及社会议题,但主要聚焦娱乐圈各类事件。
运营者曾是资深调查记者。
最近他们刚爆出某顶流女星婚外情,直接导致当事人连夜躲进私人别墅。
此刻,在工作室的小会议室里,两个女人相对而坐。
一个是短发干练的女人,也是“李老师扒娱圈”女主编,另一个是带着帽子的女人。
“在这里你是安全的,想说什么都可以。”女主编将温热的马克杯推过去。
戴帽子的女人沉默了约莫十秒钟,沙哑的声线从口罩后传出。
“上周三的公司庆功宴,在靖安区牛魔王牛菜馆———”
“导演组那桌?”
“恩。刚开始就是正常吃饭聊天,但酒过三巡————”说话人突然紧衣角,“导演突然挨着我坐下。”
女主编的录音笔放在桌上,指示灯正在闪铄。
“他假装扶椅背碰我胸口,敬酒时用手摸我大腿。”
哽咽声在口罩里闷响,“散场时硬拽我上他的保姆车,说是要送我回家,结果开去了酒店地落车库。”
“然后呢?”
“我咬了他手腕,从消防信道逃出来的。”戴帽子的女人眼框一下子湿润了,“凌晨三点我就收到了开除通知,说剧组预算调整。”
短发女主编一脸严肃:“但我们需要证据!”
“从被他推进车后座开始,我就全程开着手机录音。”
“有这份觉悟很好。”女主编将纸巾盒推过去,“毕竟我们手上已经有四份交叉口供。”
对面女人的口罩突然剧烈起伏:“四——·四个?”
“算上你正好五位。”
女主编说着将平板计算机转过去,屏幕上是不同女性的马赛克照片。
“这位名导的选角沙发,在圈里早不是秘密,庆功宴必带三线女演员,酒局专挑新人坐大腿—这些您应该都听说过?””
“组里传过,他让场记半夜送剧本到酒店房间,实则·——”
“业内纵容造就了完美犯罪闭环。”女主编将一杯温水换到对方面前,“方便听听录音吗?”
女人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
手机屏亮起的瞬间,密闭空间里响起男人黏腻的声音。
“小周你这演技啊,得私下多切。”
接着是布料摩擦与急促的喘息。
“事后收到威胁短信了吗?”女主编问道。
“说我这种级别的演员,闹出去就是自毁前程!”女人用纸巾擦拭着眼泪,“收到剧组除名邮件后,连劳务费都没结清。”
“如果让你做面部虚化处理,配合变声器接受专访,你愿意吗?”
“我做。”颤斗的声线突然斩钉截铁,“总要有人打断这个闭环。”
“谢谢你—谢谢你的勇敢!”
戴帽子的女人舌尖润了润干涸的嘴唇。
“你打算什么时候将这件事捅出去?”
女主编划拉两下平板屏幕,亮出页面在她眼前一晃。
“影视号爆料,说他新片筹备得差不多了,这回可是大制作。”
“恩!投资方早就签完了,主演阵容和档期差不多都定了。”戴帽子的女人说道,“听说片场布景都开始搭了。”
“看他们的宣发,时间或许可以定在下周!”
短发女主编压低了声音。
“侯砚川的好日子,该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