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敬挽与赌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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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恩大帝将一个盒子交给安洛。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崭新的连络手环,一枚紫色鸢尾花徽章,还有一方私印。

紫色鸢尾是尔芒帝国的国花。

安洛看了眼那枚徽章,把盒子合上,奇异地感受到某种重量的真正降临。

子爵不过是个名头,舆情处才是真正的权力。

尽管这权力,此刻还未被其他贵族和官员真正承认。

大帝的声音平淡地补充,舆情处会接手一些积压的旧案。

其中几件,涉及永夜在边境的活动。

“观点矛盾,记录模糊。”

大帝的目光掠过他,

“你既已接触过他们,或许能有新的见解。”

说完,艾琉维恩便转回身,重新望向阳台外的风景。

“出去的时候,记得让人拖干净地面。”

安洛背脊僵了一瞬。

“是,陛下。”

他退出房间,最后瞥了一眼地面。

从门口蜿蜒至他方才站立之处的,是一道泥泞痕迹。

象一道新鲜的伤疤。

薛长临的躯体与灵魂留在了启明之森,但葬礼不可或缺。

他的仪式安排在次日清晨,之后才是那百馀名学生的集体悼念。

帝都,异能者协会英灵礼堂。

来的人很多。

薛长临没有异能的父母,在百里会长的竭力申请下获准进入上城区参加葬礼,仪式后必须离开。

协会上下,自百里会长起,几乎全员缟素。

各学院代表、事件幸存者默默立于外围,皇室与军部的花圈挽联摆放整齐。

这个年仅二十一岁的青年,用短暂却炽烈的一生,换来了敬意与哀伤。

安洛站在人群中,一身纯黑,胸前别着一朵白色山茶花。

他听着百里会长沙哑的悼词。

看到那对平民父母衣着朴素,神色木然却难掩悲恸。

舒文竹、岑说等队员哭得几乎站不稳。

仪式临近尾声,安洛走上前,将手中的捧着的一束白花轻轻放下,又将一篇祭文投入燃烧的火盆。

火焰舔舐纸卷,上面的字迹在跳跃的光中明灭:

‘长临兄:

人说死亡有三次。

心跳停止,是第一次。

葬礼告别,是第二次。

被最后一个记得的人遗忘,是第三次。

今日,我们在此,拒绝你的第三次死亡。

你走过的路,救过的人,燃过的光,会替你活着。

我们有着相似的理想,也曾在不同的角落,被同样的阴影啃噬过尊严。

你走进森林前,让我先保证自己活着出来。

我做到了。

你却失约了。

我的连络器里,你的名字永远灰了下去。

但你绽放的光,存留在我的记忆里。

愿你去往的世界,没有阴谋构陷的贵族,没有委屈,只有纯粹的光,和自由的选择。

愿我们在此世间未竟的抗争,能换来你彼方世界的夜夜安眠。

一路走好。

——安洛,敬挽’

火焰吞没了最后一片纸角,灰烬飘散。

就在安洛直起身的瞬间,英灵堂西方传来一声低沉的钟鸣。

那是宣告极刑开始的肃穆钟,是吴归航精神凌迟的开始。

安洛的动作没有停顿。

他没朝钟声来处看上哪怕一眼,只垂着眼帘,任由火焰将自己写下的祭文彻底吞噬。

火光在他红眸里跃动,仿佛映出了另一种火焰。

仪式结束后,沉铭和舒文竹等人商量着给薛长临办一场朋友葬礼,算是他们私人的悼念。

安洛没有立刻离开。

他独自坐在观礼长椅上。

白布高悬。

薛长临的人象在上面,五官立体,笑得璨烂。

一如安洛初见他时的模样。

那时,他正从专属信道里走出来,带着队友,意气风发,肆意张扬。

直到,一个身影在他旁边坐下。

是夫特教授。

夫特依旧穿着那身古板考究的黑色西服,坐下的时候下意识理了理衣摆,不让衣服有褶皱。

他先是沉默地叹了口气,才低声开口。

“人生啊,往往就是这样,一边哭泣,一边战斗。”

顿了顿,他转向安洛,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一丝安洛看不懂的审视。

“你现在是有大帝背书的舆情处处长了,行事必须万分小心。

我原以为,凭我这老牌没落贵族的身份,多少能帮你挡开一些学院里的麻烦

结果,也不过是赶跑几个不长眼的纨绔。”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透出些微的自嘲:

“我那老朋友的嘱托,我终究没能完成。

你能走到今天,靠的全是你自己。”

安洛想起之前,夫特教授曾为他解围,呵退那位意图招揽的林姓学长。

当时他只觉教授威严,却未曾深想那份威严背后的底气。

直到此刻,他才将那些细节串联起来——

雷文克罗夫特这个原名,那份面对贵族子弟时不卑不亢、甚至隐隐凌驾其上的姿态。

对贵族规则的熟稔,以及那句“尔芒大陆自古异能为王”的断喝。

不仅如此,他熟知贵族阶层的事务,能一眼认出暮点绑架事件里的陆云起,正是“上城区陆家新上任的族长”。

当时安洛只当是夫特作为教授见多识广,并未多想。

原来人的认知,真的会被自己的缺省所局限——

此前他从未将夫特视作一名贵族。

安洛怔了一瞬。

这个认知让他心惊。

如果连朝夕相处的师长身份都能被自己忽略,那他对自身的认知里,是否也藏着同样危险的盲区?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片段,撞进脑海。

是他当时一脚踩到钱袋,捡出金锭子的事。

后来鹿青青也和其他同学交换过运气,姜不凡和厄小七两人,就从来没有捡过钱。

为什么偏偏是他捡到钱?

那时的他,尚不知晓自己运气被调换,只为获得第一桶金沾沾自喜。

如今回头再看,凭着在下城区挣扎求存练出的警剔性,他本该一眼就识破,那凭空出现的钱袋,不过是最低劣的陷阱。

任何在那里活过的人都该知道,无缘无故的馈赠往往标着最昂贵的价码。

可他太需要那笔钱了。

每一个挣脱命运的计划,都需要金币,需要钱。

当时的他,就是在赌,赌自己捡的钱没有问题。

后来,他看到漫画更新里,鹿青青曾使用过异能,调换了他和沉铭的运气,他才真正心安。

他不是什么算无遗策的智者。

从始至终,他只是一个不甘认输,押上一切去搏一个可能的赌徒。

他的举措,竟象极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安洛敛起心神,将关于钱袋的思绪暂且按下。

他转向夫特,这位在他茫然时刻给予指引的长者。

“夫特老师”

安洛声音有些干涩。

“您觉得,我接下来该怎么走?”

夫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在你看来,什么是世俗的顶点?”

安洛想了想,才冷静答道:

“在我看来,世俗的顶点就是在现有的规则里,无论它合不合法,讲不讲道德,都能借他人之力达成目的,又能让一部分人尝到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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