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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语堂肯和她说这些话,就说明他是真心为她好的。
他们师徒的关系,并不象上辈子一样相处了两年,这辈子,他们只算是半路师徒,并没有那么多的情分。
许冬儿语气轻快的说道,“知道啦!”
盛语堂却有些焦急,她这回答听着就很敷衍,怕是还没听明白。
“你听没听进去呀?别不当回事儿!”盛语堂又强调。
许冬儿点了点头,“我听进去啦,你这个娘家人还是挺靠谱的,什么都为我考虑。”
盛语堂脸上带了些不自在,“冬儿,我都没帮到你什么,而你,不但救了我,还管了我的吃穿住行,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能。”
许冬儿赶忙摆了摆手,“怎么会,我说了,你只是落魄了,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绘画大师的。”
盛语堂的眉宇间却带着些颓然,“我其实什么都做不好。”
许冬儿觉得有些奇怪,盛语堂性情冷淡,他很少有这样的情绪。
她试探的问道,“老师,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盛语堂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说这么多了,让你和傅教授受累了,还得被我拖累。”
说完,还不等许冬儿说话,他便一脸严肃的说,“好了,你的作业什么时候给我,今天不交完不许回家。”
许冬儿都惊呆了,“老师,是你要和我聊天,眈误我做作业的,现在又要求我今天做完。”
盛语堂却不管她,仍然公事公办的说道,“作业是一定要交的,不要找借口。”
许冬儿都顾不得和他生气了,赶忙继续手上的作业。
看着认真画画的许冬儿,盛语堂忍不住笑了,还真是个老实认真的丫头。
因为要赶作业,许冬儿没能和傅良屿一起回家,她让傅良屿先回去,她做完再回。
眼见天渐渐黑了下来,画室内的昏黄电灯根本照不清画纸,许冬儿总算紧赶慢赶的将作业做完了。
盛语堂拿着画纸认真的看她的作业,他心下都是赞许。
今天他布置的作业很繁多,是原本几天的量。
她不但完成了所有作业,还每一份都很认真,丝毫没有为了赶时间而敷衍了事。
她将作业做的这样好,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不禁有些庆幸能收许冬儿当学生,先不说她有天赋,就说她这认真的态度,就一定会成功。
怕许冬儿骄傲,盛语堂还是保守的说道,“还行,就这样吧,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你先回去吧。”
许冬儿看着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色,邀请道,“老师,食堂可能没饭吃了,你去我家吃饭吧!”
没想到盛语堂将头摇得象拨浪鼓,“不去,不去,我中午买了窝头,就着咸菜吃就成。”
“这大晚上的,我和你孤男寡女的去你家吃饭,这象话吗?”
许冬儿无所谓的说道,“你是我的老师,我邀请你去我家吃饭怎么就不象话了。”
盛语堂却还是摇头拒绝了,见许冬儿还要说话,他赶忙朝着许冬儿的身后指了指,“傅教授,你快带着她回去吧。”
许冬儿回头,见到了身后的傅良屿,“你怎么来了?”
盛语堂语气带了几分委屈,“他很早就来了,不让我打扰你,他就站在那儿,不是看你画画,就是来看我画画。”
害得他画画的时候都没办法投入,生怕傅良屿看到他的画,突然指出他哪里画的不好。
说来也奇怪,他一个专业学画画的,在傅良屿面前会觉得有压力,怕他觉得他画的不好。
傅良屿伸手拉过许冬儿的手,朝着盛语堂说道,“盛老师,既然你那么客气不去我家里吃饭,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后就拉着许冬儿离开了。
盛语堂见他们走远,赶忙起身将门关上了。
再回到画架前,他总算觉得全身都舒服了,随意啃了一口窝头,便拿起画笔投入了画里。
许冬儿听到身后关上的门,她有些好笑的说道,“老师这是有多嫌弃我们呀!”
傅良屿淡淡道,“他不是嫌弃你,他是嫌弃我。”
许冬儿语气带了笑意,“傅良屿,你不要那么小气,总是盯着盛老师。”
“他这么冷淡的人,被你吓得脸上的表情都丰富了好些,我好不习惯。”
傅良屿不解的说道,“我没有吓他,我仅仅是欣赏他的画技而已。”
许冬儿不满的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你的周身气势非常强大,光被你静静地看着就很可怕。”
傅良屿顿了顿,“冬儿,那你怕我吗?”
许冬儿笑着说道,“当然不怕啦,了解你后,我发现,你外冷内热的,你比好些外表看上去平易近人的人还要好。”
傅良屿没有再说话,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心慈手软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在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时,他确实不会无故的对人施压。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他必须得够狠,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两人手拉手并肩走着,傅良屿打着手电筒。
画室出来的地方本来是有一道小门通向后门的,但是因为天色不早了,小门已经被锁了起来。
两人不得不绕道往前门回家,在经过教师宿舍时,许冬儿不免想起了凌晓颜。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目的而接近她。
想到这里,许冬儿朝傅良屿说道,“傅良屿,我们前几天没在家的时候,凌晓颜去我们家去过好几次。”
“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也在我们家周围出现。”
“你说他们会不会是认识的,凌晓颜为什么要接近我们,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傅良屿沉默了一瞬,有些事,他不告诉她,她可能还会自己去查,那样反而更危险。
随即他沉声道,“冬儿,凌晓颜的身份不简单,她是明州市最大的一个古董世家林家长子林景山的私生女。”
许冬儿惊得停下了脚步,“她和我说她家里只有妈妈和哥哥。”
傅良屿点头道,“她也没骗你,她妈妈是林景山养在外面的女人,她和她哥哥自然也就见不得光。”
“严格来说她确实只有妈妈和哥哥,因为林景山不敢认他们,他们连‘林’这个姓都不敢用,只能自欺欺人的用‘凌’来代替。”
许冬儿疑惑问道,“林景山为什么不敢认他们,凌晓颜都长这么大了,他们存在也有二十几年了。”
傅良屿道,“林景山的原配妻子,是京州市盛家的女儿,不同于易家那种道貌岸然的书香门第,盛家是真正的书香门第。”
“盛家的子弟,涉及很多个行业,不但是京州市,全国各地都有高官出自他们盛家。”
“林家能发展壮大, 多少也是借了盛家的势。”
“林景山在外面养了女人,肯定不敢让他的妻子知道。”
许冬儿疑惑问道,“既然她是林家的女儿,那她来接近我们干什么?”
傅良屿语气带了冷意,“凌晓颜和她哥哥都这么大了,还是没能回到林家,冠上‘林’这个姓。”
“他们急了,也想要的更多了,于是林景山便向家族建议进军京州市,将林家的事业扩展到京州市。”
“进军京州市并不简单,他想让凌晓颜兄妹促成这件事,这样他就有底气让那对兄妹认祖归宗了。”
许冬儿想了想问道,“她接近我,是不是为了接近你,因为你可以象帮景家一样,帮他们林家。”
傅良屿赞许的看了一眼许冬儿,“对,不止是我,京州市但凡能被利用上的助力,他们都在接近。”
许冬儿更惊讶了,上辈子的他们肯定也是这个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