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梦瑶?”
洛秋灵一愣。
“你很信任她?”
陈景深点了点头。
“恩,梦瑶是在医院跟我相识,我算是她的医生。”
“她做事周密,能将所有事情都考虑在内,头脑活络不会被人轻易影响到情绪。”
“虽然跟我接触的开始是想大家互惠互利,但关键时候得知会危害到人的性命,也会果断让我离开。”
“由她来照看我,而且其她人问起的话,她来解释比我自己来会更清淅。”
洛秋灵交叠的手指轻叩了几下,仿佛在思考。
好一会后才点头道。
“好,我让人找她过来一趟,你先好好休息。”
特护楼层,一间安静的房间内。
洛秋灵拿着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你是说,老爷打了苏元龙一拳后,就回家去了?”
小玲连忙点头。
“对,苏元龙话语间对夫人不敬,所以老爷才出手教训了一顿。”
嘭!
洛秋灵猛地放下了茶杯。
“呵,护我有什么用?不见他护住了孩子?!”
“那眼睛跟瞎了似得,看都看不出来吗?”
小玲见状,瑟瑟缩在一旁,不敢言语。
洛秋灵看了她一眼,收敛了神色。
现在还不到公布深儿身份的时候。
刚才在病房的时候,她何尝不知道深儿的用意?
无非就是给她时间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因为内疚心软就马上认亲,破坏了自己原来的打算。
从她查到的资料,跟这些天的接触下来。
她的深儿,就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
“回去跟老爷说,若是不用再回军区,便好好准备一周以后的认亲宴。”
“好,我马上去!”
小玲正要离开,可洛秋灵却再次喊住了她。
“等等”
小玲身子一顿,回头问道。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洛秋灵垂着眼帘,缓缓拿出一瓶小药膏递了过去。
“将这药膏一并带回去给老爷,他手臂伤了些,让他自己涂,别象之前那些伤口一样留下疤痕,难看死了。”
小玲微微一顿,看着自家夫人淡漠的侧脸,可语气却幽怨的模样,不由有些震惊,可又莫名的忍不住笑。
原来夫人也有这般小女儿姿态的时候啊。
“还不快点?!”
洛秋灵催促道。
“哦哦,好!”
小玲连忙上前接过,这才离开了房间。
房间内,现在只剩下洛秋灵一人。
她深呼一口气,平复好跟自家丈夫的情绪后,才缓缓拿起了手机,对着那头的人淡漠道。
“让人进来。”
很快。
吱呀
房间门被人推开。
没有丝毫多馀的动作。
一个高挑的身影平静地迈着步子走了进来,步伐精准的象是用尺子量过。
穿着一身灰色的女士高定西装,头发干练的扎了个低马尾,精致漂亮的脸颊上没有半分笑意,仿佛没有什么事能激起她的情绪。
洛秋灵抬眸看向她,上次见面没有仔细打量,这次一见却是能感觉得到对方传来的气场。
很无情,但并不冰冷,只是自我剥夺了情绪。
洛秋灵缓缓扶额。
怎么深儿身边的女孩都这样?
虽一个个模样生的都极好,但不是像陈嫣然那样极端,就是墨梦瑶这样无情。
再就是林薇薇那样心思敏感。
至于那苏清婉就更不用说了。
狂妄自大,自诩不凡,让深儿受了多年的气。
虽近期有所改观,但本性难移,指不定以后真进了门又哪里暗戳戳冷暴力。
洛秋灵有些头疼。
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培养的几乎当成半个女儿来看待的雨晴合适。
只是好象看深儿对雨晴没那个意思?
那也不对,没意思怎么会花费那么多心思送香囊呢?
“听说您找我?”
墨梦瑶平静的声音响起,她虽用的敬语,却并不谦卑自我贬低,目光一直与洛秋灵平直而视,不卑不亢。
洛秋灵此时也回过神来。
“我的人应该都给你说了吧。”
墨梦瑶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摩挲了手腕,这已经是她的习惯动作。
只是以往那只一直珍藏的老式机械腕表早已换成了检测心率的现代电子腕表。
这是她为了能在暗流涌动的京市更好的执行每一个决策,必须更要保持大脑的清醒,不能让情绪控制自己的行为。
“说了,我已经将这一周的事务全部推掉,照顾景深会成为我接下来的第一优先级。”
嘀
手腕的电子腕表传来轻微的一声嗡响,很轻,却真实存在。
墨梦瑶平静的用另一只手盖在上面。
洛秋灵也不在意,只是强调道。
“不是优先,是必须全天候陪护他,所有其他事都要放下。”
墨梦瑶却摇了摇头。
“照顾他的过程中,必然会有其他杂事,比如应对来探望的人,还有他或许会临时给我提的任务等等。”
闻言,洛秋灵神色有些怪异,好半晌才道。
“你倒是严谨。”
“多谢夸奖。”
洛秋灵深深地看了一眼墨梦瑶,随后缓缓起身道。
“既然是景深选的你,那我也不多说了,我现在开始替他手术,你在手术室外等着。”
“好。”
手术室门外。
墨梦瑶站在门口,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手术室门上那块亮起的牌子已经整整三个小时。
她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陈景深的那张脸。
藏在口袋的手,无意识的摩挲着那块老式的机械腕表。
这也算是陈景深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
嘀
电子表心率显示抖动,再次发出一声轻响。
墨梦瑶神色一顿,她这是在担心陈景深吗?
她不确定。
刚才洛秋灵派来的人早就跟她说过情况。
手术并不危险,只是会暂时的忘记一些东西。
根本不需要担心。
那又是什么呢?为什么自己情绪会波动?
墨梦瑶眼眸低垂。
自从因为母亲整日的抱怨跟哭诉,刺了父亲一刀后。
她就不再能接受自己共情,这让她会觉得误会了对方的意思。
毕竟当年母亲不断被父亲酗酒家暴,可她为母亲递出了那一刀。
却换来了母亲无尽的指责跟痛斥,甚至用厌恶的眼神看向自己。
从那以后,她就将自己的情绪封闭,习惯用清醒到极致的理性去看待、解决问题。
来到京市带上这块电子腕表后,从未响过的它,在今天响了两次。
墨梦瑶将手缓缓从口袋伸出,不再触碰那只机械腕表。
她面容依旧平静的看向手术室,自然垂下的手指微动。
脑海中再次浮现一个稚嫩的面容。
那是她曾经心里的光。
那面容逐渐与现在的陈景深重合,直至融为一体。
耳边也缓缓浮现刚才洛秋灵的话。
【接下来的一周,由你照顾景深。】
【是他自己选的你】
周围的医护人员来来往往。
谁也不知道,此刻墨梦瑶心上那块裹满着‘理性’的外壳正在悄悄融化。
嘀
电子心率手表再次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次,墨梦瑶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情绪。
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