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黑暗的渠道。
苏清婉强忍着反胃跟缺氧的眩晕,一步一步往前爬着。
“然姐你千万不要有事。”
一滴滴眼泪划过脸颊,滴落在渠道上。
“你要是有事我我怎么给景深交代”
“你等我,我马上找人来救你。”
苏清婉咬着牙,颤斗着手撑在又脏又黏腻的管壁上,动作快上了几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清婉已经浑身几乎麻木,呼吸粗重。
本就在孕期没有补充好营养的她,此刻已经接近虚脱。
突然。
前方的空气陡然清新怡人,不远处有着一抹细微的光亮。
苏清婉精神一震,眼眸亮起。
看到了希望之后,身体没由来的涌起一些力气。
她紧咬着嘴唇,吃力用手肘一步步拖着身子前行。
直至到了出口处,她用力的往外推着这个遮住大半信道的铁盖。
沉重的盖子,被苏清婉使出浑身解数才推动了一丝。
嘭!
泥尘飞扬,出口处的杂草都落下了几根在她狼狈的脸上。
可苏清婉眼眸却露出希望的光。
终于终于出来了!
她内心欣喜又急切的再次用劲。
她要快点向外求救!
眼下姜家需要她,洛夫人绝对不可能见死不救!
铁盖随着移动,发出金属的嗡鸣。
苏清婉的眼眸也越来越亮。
哪怕她的手心已经被粗糙生锈的铁门划伤,她也毫不在意。
直至。
哐当!
苏清婉只觉得手里一松。
原本沉重的盖子被轻而易举的移开,甚至扔在一旁。
几道身影在前方圆形的出口出现。
苏清婉欣喜的神色骤然僵在脸上。
陈彦哲的脸缓缓出现在瞳孔当中。
只见他咧嘴一笑,声音如同梦魇。
“抓到你了,小老鼠。”
苏清婉后背发凉,正要往后退的时候。
一双大手揪着她的头发,将她拉了上来!
陈家,别墅门口。
陈景深看着陈彦哲一手撰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刀抵着她的脖子,从侧院慢慢走了过来。
女人披头散发,身上有着散发着腐朽恶臭的脏污,就象是下水渠道的沼气。
她的身上还穿着惠康医院的病号服,手腕上那染血的病人腕带,是陈景深亲手替她戴上的。
陈彦哲将女人的头发扯住往后拉。
女人发出一声闷哼,脸颊被迫抬起。
满是脏污、憔瘁发青,眼框红肿却极其凄美的脸颊暴露在阳光下。
她的嘴巴被透明胶带紧紧缠绕,看见陈景深的瞬间,眼眸瞪大,神色惊恐。
“唔呜!”
她开始剧烈挣扎,可虚脱的她早就没了力气。
想要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呜咽声。
陈景深的眼眸一沉,放在口袋的手不由地攥紧成拳。
陈彦哲将刀子抵在苏清婉修长的脖颈上,刀尖刺破了表层皮肤,鲜红的血落在了冰冷的金属刀锋上。
“虽然出了一些意外,但也大差不差。”
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猩红的眼死死盯着前方。
“陈景深!你是要陈嫣然的下落,还是你妻子的命?!”
没等陈景深有所反应。
被刀尖抵住的苏清婉连忙摇头,眼框满是焦急,蓄满了泪水。
因为脑袋晃动,刀尖划破她脖颈的更多皮肤,鲜血缓缓流淌。
见陈景深不说话,陈彦哲更显烦躁,他将手里的刀子猛地向下,抵住了苏清婉的腹部。
陈景深顿时瞳孔一缩,脚步甚至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陈彦哲赤红着双眼,刀尖逐渐挺进了小腹!
“选啊!是要她带着肚子的孩子死,还是要陈嫣然因为流血过多活活等死!”
陈景深神色一变,姐姐也受伤了?
他深呼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
“堂堂陈家少爷,该不会不知道她现在是姜家的儿媳,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姜家的种,早已跟我无关。”
“你拿她来威胁我,有意义吗?你倒是担心担心要是伤了她,会不会惹怒到姜家。”
闻言,陈彦哲却突然暴怒。
“我他妈让你选!”
因为激动,手里的刀逐渐颤斗,已经紧紧抵在了小腹上,在病号服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陈景深心中一紧,他猛地大喊。
“我选陈嫣然!!”
此话一出。
陈彦哲动作一顿,拿着刀的手僵在半空中。
苏清婉也是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原本焦急不安的神情开始涣散,眼底的光逐渐暗淡。
那抵在小腹上的刀明明已经离远了一些,可她却觉得浑身血液骤然发凉。
怀中的孩子好似也在此刻微动,象是一阵被抛弃的哀鸣。
苏清婉的眼框的水雾越来越多,可她却是吸了吸鼻子,硬是没落下泪来。
突然。
陈彦哲爆发出了嘲弄的笑意。
“哈哈哈!”
他侧头在苏清婉耳边低语。
“你听见没,他选陈嫣然,你跟你肚子的贱种,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不过也是,你都这么下贱给他戴帽子,还妄想他会选你?”
苏清婉缓缓仰起头,虽嘴巴被胶带粘住,可看向陈景深的眉眼却是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
她也明白的。
景深不是不想选自己。
她现在事关姜家。
景深在赌,在赌陈彦哲不会拿她怎么样。
“呵呵”
陈彦哲突然又笑了起来,他眼底泛着嗜血的光。
“既然他选了,那我就送你上路,放心,我会很快,不疼的。”
话音落下。
陈景深跟苏清婉两人都是一愣。
陈彦哲此时已经抬起刀,就要落下之际。
嗡
脑袋突然涌来一阵眩晕感。
苏清婉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但她毕竟好歹是经历过不少风雨。
此时把握住机会,一把将其推开,双手虽被绳子绑住,可还是能迅速撕下嘴巴的胶带。
“景深,然姐就在地下室,她受了伤一直在流血,你快去救她!!”
可刚说完。
她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噗!
一道利刃刺入血肉的沉闷声音响起。
滴答滴答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苏清婉的额头。
她直愣愣的站在原地,而后缓缓僵硬的抬头。
苏清婉看见了陈景深那苍白的脸。
还有那抹红,遮掩住了整片视野,让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陈景深低头,下巴无力的耷拉在苏清婉的肩膀上。
于此同时,他的虚弱又带着的无奈声音,缓缓在耳边传来。
“苏清婉”
“我真是”
“上辈子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