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
病房内,冰冷地仪器发出规律的声响。
陈嫣然只觉得原本冰冷刺骨的周围,变得无比温暖舒适。
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天花板被灯光照的发亮,屋内暖气开得很足。
旁边窗户紧闭,点点星光挂在黑夜之间。
“我不是在浴缸吗?”
陈嫣然思绪还有些混沌。
忽的,她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宽厚的手给牢牢握紧。
陈嫣然有些僵硬地侧头。
就看到了正趴在床边熟睡的陈景深。
她顿时呆愣了一瞬。
直至手下意识地抽动,将他惊醒。
“恩?”
陈景深眉头微皱,眼眸缓缓睁开。
刚睁开眼,就看到了陈嫣然正呆呆地看着自己。
陈景深惊喜道。
“姐?你醒了?!”
陈嫣然迅速地抽回了手,将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你来干什么。”
陈景深神色一僵,但他还是伸手,将被子扯下。
可不料陈嫣然使劲跟他对抗。
陈景深拿她没办法,只能叹了一口气道。
“姐,你知不知道今天真的危险,要不是护士正常查房,看到那病房门开了进去发现你拉响了警报,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闻言,裹在被子里的陈嫣然身子一顿,手也没再用劲。
陈景深这才轻轻将被子拉下,露出了陈嫣然那水雾弥漫,眼尾绯红的脸。
特别是她的眼眸里,含着浓浓地委屈,不安。
陈景深一时间都怔愣住了。
自从跟姐姐相认以来。
除却知道母亲过世的那几天,其馀时间都是一个无比自信自强,对待任何事都慵懒随性的女人。
“姐你”
没等陈景深说完。
陈嫣然仰起身子,猛地将他抱住,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你都恨我,讨厌我,都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也知道我极端,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以前我离家出走也是因为我怕”
“我感觉到自己有征状了,我怕怕自己对你做一些极端的事情呜呜”
“我跟你分开了十年,我以为自己能将你忘掉,不去找你,这样就不会伤害到你”
“但你一出现,我就知道一切都没用,你都不知道这些年有我多想你”
“可你不要我了,我甚至不敢想象你看向我的时候那讨厌的眼神呜呜”
她一边诉说着自己内心深处浓重的思念,一边不断抽泣。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陈景深的肩头。
将他的白大褂染湿了一片。
陈景深也怔住了一瞬。
他跟姐姐相认之后,也没有去深究姐姐离家的狠话。
只当是她跟母亲吵架后,情绪发泄释放。
可让陈景深没想到的是,原因竟然是因为那种病。
他沉默了好一瞬,这才缓缓伸手,轻轻拍打着陈嫣然的后背。
“我哪里说过不要你了?”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
“你瞒着我孩子的事,你总该允许我生气一会吧?”
陈嫣然拼命摇头,抱着他更紧,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就是想不要我了,我能感受的出来,你现在没有以前跟我亲近了,你处处都在躲着我。”
“再加之加之孩子的事,你在电话里说的很严重,我感觉你就会趁机跟我划清界限。”
她将脸颊深埋在陈景深的颈窝,身子不断起伏发抖。
陈景深感受到她的不对,牢牢将她抱紧。
“姐你先别激动”
可陈嫣然完全听不进去,情绪越发崩溃。
“而且我病我的病好难治我是个累赘呜呜”
陈景深眼眸一凝,不由声音拔高,沉声喝道。
“陈嫣然!”
许是从来没听见他叫过自己全名。
陈嫣然不由地身子一僵,原本还哭着的她止住了一瞬。
陈景深这才得以将其缓缓推开一些距离。
他盯着陈嫣然的泛红的眼睛,缓缓开口道。
“你不是累赘,你的病哪怕洛夫人不治,我也能治好,只是要给我时间,好吗?”
陈嫣然看着他认真的眼眸,似乎从其中感受到了一抹令人心安的坚定。
她嘴唇微张,带着鼻音问道。
“真真的吗?”
陈景深缓缓点了点头。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陈嫣然眼眸水雾流转,眼角的泪水再次控制不住流了出来。
她连忙侧头,伸手抹了抹眼泪。
好半晌后,陈嫣然才缓和了一些,只是眼眸哭的有些肿,只听她嘀咕道。
“你手受伤了不就骗我说没事吗?”
陈景深见她好了一些,也略松了一口气。
“姐,你还好意思说我。”
他说着,掀开了被子,指了指陈嫣然大腿上病号服隐隐渗出的血迹。
“你的病已经严重到要自残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那纵横交错反反复复的伤疤,到底留下了多久?”
“女孩子不都是爱美的吗?你知不知道一直这样仿佛撕扯伤口,疤痕会越来越难祛除的?”
见陈景深把矛头转向自己,陈嫣然心虚地躲开他的视线,语气假装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啧,反正我也常穿裙子,不穿短裤别人又看不见,有没有疤痕又有什么所谓。”
陈景深还想说什么。
陈嫣然却突然转头,重新看向他,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泛着薄红,更是添了几分美艳。
“况且,也没有人想看,不是吗?”
陈景深神色一顿,这次轮到他将头侧向一旁。
“姐,你刚醒应该渴了,我我去给你倒点水。”
他起身走到一旁倒水。
陈嫣然看着他侧脸,眼眸黯淡。
上次她也曾经越界过一次。
刚才的那一声姐,是陈景深明晃晃地提醒。
提醒她不要再次越界。
可陈嫣然实在有些不甘心。
他们分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她的户口早在离家去京市的时候,被她自己迁出在京市自立为一户。
没有血缘,她现在更是与陈景深在法律层面上,没有半点关系!
只要双方都有这个意愿,那便能合法合规的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也或许是经历过刚才被讨厌。
既然下不点没有不要自己。
陈嫣然眼眸流转,想要尝试试探陈景深的底线。
“小深,我这身上的衣服,是你给换的?”
陈景深端来一杯热水,摇头道。
“不是,是护士帮忙换的。”
陈嫣然接过水,眼睛眨了眨,又问。
“那我腿上的伤呢,是你包扎的吗?”
陈景深这次点了点头。
“我是医生,听到护士说有人溺水,我马上意识到可能是你,马上赶去处理了。”
陈嫣然微微一怔,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溺水了。
她眼眸微闪,身子凑近了一些。
“我听说溺水是要做人工呼吸的,是谁帮我做的?”
陈嫣然说话间,眼眸微微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陈景深面不改色。
“溺水不一定是要做人工呼吸,也可以先尝试进行胸外按压。”
陈嫣然顿时被气笑了,她实在忍不住伸手使劲捏提起陈景深的耳朵。
“好,你很好,你倒是跟我科普上了啊!”
“疼疼疼”
陈景深也科普不下去了,连连求饶。
两人打闹了一会,陈嫣然本就没有休息好,此刻也不由有些困了。
陈景深给她轻轻盖上被子,看着她逐渐熟睡的面容,起身走到门口。
临走前,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开口道。
“你放心,我会治好你,也不会离开你。”
“还有”
“我们永远都是姐弟。”
门轻轻地关了。
黑暗中,原本熟睡的陈嫣然睫毛轻颤。
一滴泪,从眼角逐渐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