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渐落。
洛秋灵看着跪在面前的苏清婉。
恍惚间,仿佛看见了昨日同样跪伏在自己面前替深儿求情开脱的方雨晴。
那是她自己认定的儿媳。
眼前的一幕,仿佛场景再现,为的也是同一人。
洛秋灵握紧了扶手。
不还是不一样的。
当年的事,也渐渐浮出水面。
除却林友文外,他的战友苏元龙现在带着林知远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两人必定有着关联。
而苏清婉此举虽是想保护深儿。
可按照道德伦理上,这就是要出卖父亲,出卖自己的家族!
如此品行,若是以后当了未来姜家主母,姜家落在其手中治理。
要是姜家陷入危机,她定是不想着力挽狂澜反而向外出卖!
姜家的儿媳,怎么能这么没有骨气?!
想到此处。
洛秋灵神色冷峻,面容平添了几分威严。
“按我在青州查到的消息,你虽感情方面处理的一塌糊涂,但是在经营集团管理合作上,倒是果决狠辣。”
“要是我的资料没错,苏氏集团一开始也不是青州的独角兽企业,只是青州一家还算突出的商业公司。”
“是你接手之后,带着一股不服输韧劲,将比苏氏更强的同行集团一家家击垮,才做到了今天的地位。”
她说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清婉,声音极其不满。
“怎么到了京市在我面前,就成了软骨头一样,情愿出卖自己的家族向我示好?”
此话一出。
跪在地上的苏清婉身子一震,洛秋灵能查出来这些她并不奇怪。
只是此刻房间内的气压越来越低。
苏清婉只觉得自己在汹涌的海浪中一艘小船,稍有不慎就要被掀翻!
她紧咬牙关,额头紧贴着地板,声音带着决然。
“我在上学的时候,就常听景深提起他视为目标的人,刚才在大厅听他说,才知道那人就是您。”
“在他口中形容的,您是一个善良有大爱的当代圣女,我相信他的眼光,我也看得出来,刚才在大厅他也只是太过紧张孩子,才会冲撞您。”
“我操持苏家多年,除却一些不得已的灰色行为,从未逾越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
“我近期也才得知我苏家起家不太光彩,父亲更是执意陷得更深无法挽回,还要拿我拿孩子,还有景深的命去赌,我正是不想让苏家分崩离析,才选择相信您,向您全盘托出。”
闻言。
洛秋灵冷笑。
“全盘托出?”
“那怎么刚才只字未提你那还在青州的母亲跟妹妹?”
苏清婉脸色微变,猛地抬起头。
洛秋灵面无表情地继续开口。
“我的人已经查到了,你收拢了资产,找人带着你母亲跟妹妹已经去往偏远的乡下想要藏起来。”
她微微低头,声音很轻,却更冷。
“这就是,你说的相信我?”
苏清婉脸上顿时血色尽失!
她没想到不过短短两天,洛秋灵就能将她查到这个份上,连已经离开青州不知道多远的母亲跟妹妹都能被查出来!
苏清婉心中万分惊惧,也更觉得姜家的深不可测。
她嘴唇微张,声音嘶哑。
“我只是想保护好家人,她们是无辜的。”
洛秋灵坐直了身子,略带疲惫地摆了摆手。
“算了,你也不必跟我说什么,我问,你若知道答便是了。”
“林友文在京市部队当过兵,可你父亲当时是在罗阳县城,是怎么跟你父亲成为战友的?”
苏清婉垂着头,象是被抽去了脊梁,只听她低声开口。
“这个我当时也问过他,是一次海城的自然灾害,各地征集人马去搜寻救助赈灾。”
“我父亲跟林友文本就是同村人,他乡遇故知更是在凶险的灾区一起做了好几个月的战友,已然算是生死之交。”
闻言。
洛秋灵神色一顿。
海城?
海城就在京市旁边。
她记得方家的老家主曾经就是那里军区的大校。
嘭!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如同寒冰,眼眸带着浓浓的震惊与怒火。
怪不得怪不得她查不到消息。
原来也是军区所为!
她当然不认为仅凭着林友文跟苏元龙两人就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偷人。
原来背后竟然是方家所为!
苏清婉被洛秋灵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有问题。
可很显然,对方好象知道了事情的关键。
苏清婉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洛秋灵也站在原地,本就思虑过重一夜没睡的她,此时觉察到真相,身子都在剧烈发抖。
“方明!”
她咬着银牙低吼着出声,眼眸都布满了血丝!
很快,洛秋灵深呼一口气,缓缓平复了下来。
她重新坐回到座位上,看着前面依旧跪着沉默不语的苏清婉,淡淡开口道。
“起来吧。”
苏清婉尤豫了一会,还是缓缓起身。
洛秋灵看着她的神色复杂。
她知道自己对苏清婉先入为主带着偏见。
她沉思了一会,还是问道。
“你为什么不跟着苏元龙一起搏一把未来?说不定能将苏家达到一辈子都够不着的台阶。”
苏清婉也曾是商场上狠辣果决的总裁,商场如战场,明里暗里的手段都接招了不少,自然知道洛秋灵在说什么。
只不过她现在只知道苏元龙想拿她孩子当做姜家的种。
而洛秋灵也顺水推舟的承认了下来。
至于两人各自有什么计划,苏清婉并不知晓。
当然她也不想知道,现在她只想将孩子好好生下来。
如果还能奢望的话
她还想跟陈景深还有母亲妹妹,一起幸福的过好日子。
苏清婉也深呼了一口气,神色已然平静了下来。
“一步登天的基业不稳,倾倒也会在一念之间,家族出了疯狂的领头人,我自然要先保全家里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绝美的脸上已然带着一抹母性的光辉。
“如果因为这样没了这孩子,没了景深,没了家人,哪怕家族再辉煌,我想我终其一生都会活在痛苦当中。”
苏清婉脸色柔和,缓缓抬眸看向洛秋灵,眼底带着浓浓的愧疚。
“我光是这样想已经不能接受,更别说您与孩子已经分离了二十多年。”
“这只是我微不足道的一点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