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深没有理会她,只是看向洛秋灵,眼眸复杂。
“我记得您在二十多年前发过一篇报道研究,含有一串基因片段的携带者,很难怀上孩子。”
“一开始您频繁更新研究动态,之后这项研究逐渐消失,是为什么呢?”
洛秋灵眼眸微颤,她看出了陈景深眼底的慌乱跟警剔。
或许这孩子已经发现了什么。
洛秋灵缓缓开口。
“姜家世代单传就是因为这个基因,当时我已经嫁进姜家,所以想尝试努力想办法让姜家多开枝散叶。”
“事实上确实有所成效,前几辈的人怀上孩子都是三十多岁之后的事情了,而我嫁进短短一年就已经怀上孩子。”
“我怀着孕的同时,将这个研究发现记录下来,直至我生产后,孩子被人所害消失不见,我便再也没了这个心情。”
陈景深沉默了好久,才轻声开口道。
“所以,不是因为孩子不见了,才研究怎么再生多一个是吗?”
洛秋灵连连摇头:“怎么可能,那是我的孩子,我找了他二十年啊!这孩子都没找到,我怎么可能想生第二个!”
陈景深深呼一口气,再问了一个问题。
“我刚在外面听到,你说孩子大腿有个胎记,是什么样的呢?”
洛秋灵看了一旁的苏清婉一眼,而后轻轻走到陈景深身旁,附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状若梅花。”
陈景深低着头,眼框布满了血丝。
刚才在门口,听着几人的聊天,他几乎能串联起来发现一个事实。
那就是有人想篡改林知远的信息,让其成为姜家的继承人!
作为他曾经的主治医生。
陈景深很清楚,林知远的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的胎记。
可刚才病房里的众人皆是看到了!
显然有人做了手脚。
那么在检验室里,那段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基因,就显得极为合理。
而刚在病房内的对话似乎洛秋灵就是因为那段基因而来到医院。
可这也就间接说明了
自己才是洛秋灵的儿子!
怪不得
怪不得原本在姜家,对自己冷眼相待的洛秋灵,会突然态度转变,并且收了自己做徒弟。
医学传承极为谨慎,为师者收徒考量心性天赋三五载都很正常。
洛秋灵在短短一天就破例收自己为徒,陈景深一直有疑惑在心中。
可眼线似乎疑惑解开了。
或许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那个胎记。
陈景深缓缓抬眸,看向对面眼眸似有水光波澜,又泛着忐忑期待的女人。
他刚才的问话,无非是想知道对方是因为孩子有缺陷,而主动抛弃了孩子,还是其他原因。
洛秋灵给出的答案也让他没了疑虑,可他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景深将头侧向一旁,沉默无言。
而洛秋灵则是伸出略有发颤的手,想抚摸他的脸颊。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
陈景深猛地后退了一步,恭躬敬敬地低头鞠躬道。
“刚才见面未行礼数,弟子在此见过老师。”
洛秋灵半悬在空中的手僵住,而后才略显尴尬又小心的收回了手。
她脸上满是失落,却又强撑着笑。
“没事”
陈景深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开口道。
“我与苏清婉还有些私事要谈,不知道老师可不可以先回避一下?”
洛秋灵连连点头:“好好,你们聊,你们聊。”
她一边说着,一边一步三回头的看向陈景深。
见他真的没挽留自己再说说话,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直至走到门口,洛秋灵正要拧开把手出去的时候。
陈景深终于开口。
“那血液试剂或有问题,也可能是仪器,我刚检验的时候有异常。”
闻言,洛秋灵脸上的神色僵住,随后渐渐涌起一抹喜色。
这孩子愿意跟她聊这些事,说明也怕她出事!
洛秋灵轻声笑道:“没事的深儿,我都知道,你们先聊,我就在外面等你。”
吱呀砰
门被轻轻打开,而后又关上。
陈景深依旧怔愣在原地。
深儿?
他默默抬起头,看向了紧紧关上的病房门。
他从未想过要找到亲生母亲。
毕竟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是她抛弃了自己。
直到今天,他才隐约窥探到了事实。
可这样一来,岂不是说明那自己最为敬重的养母方清怡骗了自己?
陈景深内心一阵酸涩,只觉得自己处在浪潮之中,将要被淹没,看不清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忽的,一道忐忑的声音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
“景深你刚才说了检验有问题了吧?”
陈景深看向她惊喜又小心的眼眸,复杂的思绪被压下,冷冷道。
“你耳朵是只听到了这个是吗?”
苏清婉有些不好意思,她当然能看出来陈景深跟洛秋灵有着不菲的关系。
刚才那声老师更是让她确定了。
原来景深被洛夫人收做了徒弟!
这可是好事情啊!
这样一来,即便林知远是洛夫人的亲生儿子,但看着师徒情分上,景深就不会有事!
哪怕要清算当年的事,也起码可以等自己把孩子生下来!
纵使自己要被惩戒不在了,但也可以给景深留下个孩子。
起码起码让他还能记得自己,一辈子都记得!
苏清婉这样想着,眼框都不由红了。
她猛地抱住了陈景深。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单子是错的!呜呜”
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在他的肩头,将他的衣服都打湿了一片。
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身体。
陈景深面无表情的推开她。
“谁跟你说这个单子错的?”
他力道不大,苏清婉只是轻跌落在床沿上,一脸茫然。
“不是你刚才说的吗?”
陈景深冷冷道:“这检验单子是我在仪器出问题前检验的,我确认对比了不下十次,不可能出错。”
苏清婉瞪大了眼,她语气急切。
“不是,这不可能啊!我压根就没被他碰过,怎么可能是他的啊。”
她仰起头,眼眸泛红唇角渗血,脸颊边的红痕浅淡,但已然略微肿起,却依旧恼怒道。
“你不能因为讨厌我就编瞎话骗我,鉴定是你自己做的,还不是任由你怎么说!”
“这结果我不认!不认!”
“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你就是不想认这孩子,才故意这样说,呜呜”
“我的孩子怎么可能跟那姓林的匹配,你他妈在侮辱我!你就是想故意恶心我!”
苏清婉絮絮叨叨地带着哭腔不断说着、骂着。
陈景深等着她撒泼完后开始喘着粗气,这才冷不丁开口。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单子,检验的是孩子跟林知远?”